王老鐵匠鋪被方正農搗鼓出來的“神犁杖”,前些日子在西河套一亮相,直接把在場的莊稼人驚得直搓手、瞪圓眼。
往日里農戶們用的傳統木犁,累死累活一天撐死耕七畝地,還得耕完再回頭播種、埋土,忙得腰桿都直不起來。
可這“神犁杖”,簡直是明末種地界的“卷王”,一天能耕十五畝,犁鏵扎得比木犁深半尺,土塊碎得勻勻當當,更絕的是,它還自帶播種、埋土功能,換個輪盤就能種麥子、種豆子,比巧媳婦納鞋底還利索。
那天西河套圍了足足數十號人,有扛著鋤頭來湊熱鬧的,有各村的里正、富戶家的管家,還有幾個懂點打鐵手藝的老師傅,一個個伸著脖子、踮著腳尖,盯著那犁杖在地里“突突”往前跑,嘴里的驚嘆就沒停過:
“我的娘哎,這犁咋比牛還壯實?”
“耕得這么深,來年收成指定差不了!”
“連播種都省了,這可不是神犁是啥?”
沒等太陽落山,“王老鐵匠鋪有神犁”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,飛遍了周邊五里八村,連遠一點的村落都有人托人來打聽,就盼著能訂上一副。
消息最先傳到馮家莊馮員外耳朵里,這位坐擁七千頃良田的主兒,他委托二女兒馮夏露去和方正農談買犁杖的事,當時沒定價。
后來定價后找到二小姐馮夏露,她隨后就拍板:“給我訂二十副!春耕耽誤不得,有這神犁,今年的收成最少能翻番!”緊接著,周邊的中等富戶也聞風而來,你三副我五副地搶訂,還有幾個家底殷實點的村民,咬咬牙也訂了一副,只求春耕能省點力氣。
可眾人熱熱鬧鬧訂完才知道,王老鐵匠鋪一天拼盡全力也只能造出一副犁杖,這下可好了,訂單排起了長隊,妥妥的供不應求,急得不少富戶天天派人來鐵匠鋪門口守著。
方正農看著天天堵門的求購者,又瞧著王小翠父女熬紅的眼睛,心里盤算著:春耕眼瞅著就到了,總不能讓大伙兒等著。
他拉著王老鐵匠和王小翠合計了半天,最后拍板:再雇三個懂打鐵的伙計,管吃管住給工錢,湊夠五個人流水線作業。
這招果然管用,擴招之后,每天能穩穩造出兩副犁杖,積壓的訂單總算有了盼頭。
五天功夫一晃而過,鐵匠鋪的倉庫里整整齊齊碼了十副“神犁杖”,锃亮的犁鏵在光線下泛著光,每一個零件都打磨得光滑無刺,連播種輪盤的齒紋都刻得整整齊齊。
方正農蹲在倉庫里,挨個查驗,用手摸了摸犁鏵,又轉了轉播種輪盤,確認沒有一絲瑕疵,心里忍不住暗嘆:王老鐵匠這手藝,真是絕了,比現代的機床加工都精細,有這老師傅在,何愁種不出好糧、發不了家?
眼看日頭快到中午,方正農想起和馮夏露的交付犁杖的約定,轉身就去西院開出了自己的“寶貝面包車”準備去馮家莊的馮員外家。
面包車“突突突”很快開到馮家莊馮家大院門口,方正農熄了火,推開車門下來,腰桿挺得筆直。
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來馮家來,而且是馮家特別重視的主。
他對著守門的家丁揚了揚下巴,語氣帶著幾分熟稔,又不失分寸:“勞煩小哥通報一聲,就說小李莊的方正農,求見馮老爺和二小姐。”
那家丁早就認識方正農,知道這位是老爺和二小姐都當成貴客的主兒,哪敢怠慢?
臉上的笑堆得像朵花,連忙躬身行禮:“方公子稍等,小人這就去稟報!”說著,一溜煙就往院里跑,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三分。
沒等方正農在門口站多一會兒,就聽見院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緊接著,馮二小姐馮夏露就裙裾飄飄地迎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,鬢邊插著一朵淺粉色的珠花,眉眼彎得像月牙,笑靨如花,眼里的喜悅都快溢出來了。
她看見方正農,腳步都快了幾分,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,可眼角瞥見旁邊還站著家丁,手又硬生生縮了回去,臉頰微微泛紅,聲音軟乎乎的:
“正農,你可來了,趕緊屋里請,家父在廳堂里候著你呢!”
說著,馮夏露就引著方正農進了院門。
穿過青磚砌成的影壁,就是雕梁畫棟的游廊,廊下掛著的燈籠輕輕晃動,腳下的青石板被擦得锃亮。
游廊盡頭是古色古香的垂花門,過了垂花門,便是三進三出的大院落,沿著青石板鋪成的甬道往前走,兩旁的綠植長得郁郁蔥蔥,不多時,就到了寬敞明亮的正堂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