搶墑情種地的這一天,可把方正農累得差點散架,但看著眼前的成果,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。
他租了馮夏荷一共五十畝土地,其中有十畝挨著河溝子邊,可以做稻田的,準備過階段插秧。
其余的四十畝旱田,不到一天的時間,就齊刷刷種得滿滿當當,甚至連跟著他種土豆的五十四戶村民,種子也都基本上落土了。
這效率,全靠他搗鼓出來的“神犁杖”撐腰。
反觀那些還在用老掉牙“笨犁杖”的人家,地里連一半種子都沒埋進去,好好的墑情就這么耗沒了,等土干得能磨出火星子,別說發芽,估計撒下去的種子都得渴死,只能蹲在田埂上唉聲嘆氣,盼著老天爺開眼降下一場雨。
所有種子都安安穩穩躺進了土里,像揣著盼頭的小娃娃,安安靜靜待著發芽。
方正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透著踏實。
晚上吃飯,他還興奮得喝了點馮家酒坊的燒刀子。
這一夜,他睡得那叫一個香,連打呼都帶著笑意。夢里全是綠油油的秧苗,風一吹就翻起波浪,蘇妙玉和蘇妙珠穿著素色衣裙,像兩只輕盈的蝴蝶,在田埂間飄來飄去,笑著喊他“正農”,美得他都快笑醒了。
“正農!不好了!快開門!”
一聲急慌慌的叫喊,混著“哐哐哐”的敲門聲,直接把方正農從美夢里拽了出來。他迷迷糊糊睜開眼,就見一縷陽光從窗欞縫里鉆進來,在地上投出一道亮線――好家伙,都大早上了。
聽這聲音,分明是王小翠。
方正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剛還飄在云端的好心情瞬間落地,揪得發緊。王小翠昨晚還見面來著,沒有要緊的事不會大清早來叫門。
他也顧不上揉眼睛,手忙腳亂地抓過衣服往身上套,襪子穿反了都沒察覺,踩著鞋就往門口沖,心里直打鼓:這丫頭平時挺穩當,這么慌,指定出大事了。
房門一拉開,王小翠就跟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,“撲”地一下撞進他懷里,頭發亂糟糟的,眼睛紅腫得像核桃,聲音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地說:
“正農……昨晚……我們新做的五副犁杖……都丟了!”
話音剛落,她就忍不住“嗚嗚”哭了起來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方正農的衣襟上,濕了一大片。
“犁杖丟了?”方正農心里也是一驚,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。那可是王鐵匠這些天和徒弟以及伙計加班加點趕制出來的,就為了快點給馮員外家交付使用,馮員外家那可是上千頃地呀!方正農可是答應馮夏露三天后交貨的。
但著急也沒用,自己要鎮定,他一看王小翠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,心就軟了下來,連忙伸手拉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去,柔聲安慰:
“別哭別哭,慢慢說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王小翠一邊哭,一邊抽噎著解釋,話都說不連貫:“不……不知道咋回事,昨晚我們一家人都睡得死沉死沉的,直到太陽曬屁股才醒,這太不正常了!以往我爹娘天剛蒙蒙亮就起來打鐵了,今天喊了好幾聲才醒,我爹一去庫房,就發現……就發現犁杖全沒了!”
方正農的心里瞬間掀起一陣驚濤駭浪,眉頭擰成了疙瘩:不對勁,這絕對不對勁。王鐵匠夫婦是出了名的勤快人,別說睡懶覺,就連起晚一點都少見,一家人同時睡過頭,還睡得這么沉,十有八九是中了迷香!
作為穿越過來的現代人,他對這玩意兒可不陌生――古代的迷香,大多以曼陀羅為原料,聞一口就昏昏沉沉睡過去,任人擺布。
想到這兒,他后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,心里直犯嘀咕:這次是偷犁杖,要是下次有人對著他來,用迷-香暗害他,那豈不是麻煩了?
越想越后怕,渾身都有點發涼。
不過慌歸慌,他腦子里很快就冒出了對策。
現代的常識可不是白學的,只要在枕邊放上個裝足葛花的藥袋,就能防住這迷-香,以后可得趕緊備上,防患于未然。
但眼下,說這些都沒用,犁杖已經丟了,再怎么后悔也晚了。還是想想怎樣應付燃眉之急吧!
他輕輕拍了拍王小翠的后背,語氣盡量輕松,哄著她說:“小翠兒,別哭了,多大點事兒?不就五副犁杖嘛,丟了咱再做,有我在呢,怕啥?”
說著,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干凈的帕子,小心翼翼地給她擦眼淚,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