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嬌被王小翠這番有理有據的話懟得一時語塞,嘴巴張了張,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,臉上的無辜和囂張瞬間僵住,眼神慌亂地轉了一圈,腦子里飛快地想對策。
片刻后,她狠狠咬了咬牙,眼神變得兇狠起來,反咬一口:
“王小翠,你還好意思說這個?你們賣給馮家的犁杖,明明是仿造我們家的!前幾天我們家還丟了一副犁杖呢,肯定是被你們偷去做樣品了!我那天去你們家買犁杖,就是為了收集你們仿造的證據,我還要去縣衙告你們仿造罪呢!”
王小翠被李天嬌這番顛倒黑白、厚顏無恥的話氣得差點吐血,胸口劇烈起伏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雙手緊緊攥成拳頭,指節都泛了白,指甲深深嵌進肉里也渾然不覺。
她活了這么大,還從沒見過這么無恥的人!怒火在胸腔里燃燒,她恨不能立刻沖上去,狠狠揍李天嬌一頓,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刁蠻丫頭。
方正農眼角的余光瞥見王小翠的手攥得咯咯響,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圓滾滾的麥餅,眼底的火氣都快噴出來了。
他知道,這丫頭片子再壓不住火,下一秒就得撲上去,把李天嬌那張嬌滴滴的臉撓成花貓。
可他心里跟明鏡似的,此刻絕不能亂。這是李家鐵匠鋪的地界,李天嬌仗著家里有幾分勢力,又偷到了圖紙,眼下連五副犁杖的歸屬都沒實錘,真鬧起來,先理虧的倒是他們。
更何況,對付李天嬌這種刁蠻任性、嘴硬心軟的嬌小姐,硬剛就是下下策,得用點“陰招”才行。
方正農不動聲色地往王小翠身邊湊了湊,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,又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,眼神遞過去:別急,有我在,這小妖精翻不出什么浪花,別跟她置氣。
王小翠雖說是個直腸子的倔姑娘,可在方正農面前,那點倔脾氣瞬間就軟了半截。在她心里,方正農就是天,是能帶著她種出好糧食、能護著她不受欺負的強者,只要他在,哪怕天塌下來,她都覺得踏實。
她狠狠瞪了李天嬌一眼,攥著拳頭的手慢慢松開,腮幫子卻還是鼓著,活像個受了委屈卻強忍著的小媳婦。
方正農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那點不耐,臉上擺起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,仿佛眼前的爭執跟他半點關系都沒有。
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李天嬌那張嬌美卻寫滿陰險的臉,睫毛輕輕顫了顫,聲音壓得平平的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
“這么說,這張圖紙是你親手畫的?你就是這新式犁杖的發明者?”
李天嬌下意識地就想揚著下巴喊“當然是了”,話都到了嘴邊,不知怎的突然卡了殼――她猛地想起自己連犁杖的零件都認不全,真要是被要求當場畫一張,豈不是露餡了?
她急忙咽回后半句,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,又飛快換上一副嬌怯的模樣,擺了擺手:“不是不是,我可沒那個本事,哪能畫出這么復雜的圖紙!”
方正農心里暗叫一聲可惜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。
這妖女倒是比他想象中狡猾,竟然沒掉進他挖的坑。他原本還想著,只要李天嬌敢認自己是發明者,就讓她當場畫一張,到時候真假立現,省得浪費口舌。可這丫頭倒是機靈,一下就繞開了陷阱。
不過,破綻很快就露出來了。
方正農眼睛一亮,趁熱打鐵追問道:“既然你不是發明者,圖紙也不是你畫的,那這張圖你是從哪兒弄來的?真正的發明者是誰?”
李天嬌的眼神瞬間有些游移,眼神飄向鐵匠鋪的墻角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沉吟了片刻,她總不能說圖紙是偷偷從方正農家里偷來的吧?
不過這妖女反應是真快,轉眼就編出了一套說辭,抬著下巴,故作得意地說道:“是在一個西洋人那里買的!這犁杖的發明者,就是那個西洋人!”
“西洋人?”方正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,心里把李天嬌罵了八百遍:這小賤人可真能編,編瞎話都不帶臉紅的,明末這時候,統州能見到幾個西洋人?
他強壓著笑意,眼神里帶著幾分戲謔,追問道:“哦?這么稀奇?那你怎么認識的西洋人?”
李天嬌被問得一噎,又飛快鎮定下來,現編現湊,還說得有模有樣:
“當然是在統州我姐夫那里認識的!我姐夫可是新晉的狀元郎,還去過西洋學過種地的本事,認識不少西洋人呢!這犁杖是西洋最先進的,我看著好,就花了十兩銀子把圖紙買來了!”
她說著,還故意挺了挺胸,一副“我后臺硬、我有理”的模樣。
方正農看著她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逼視著她,語調卻依舊帶著戲謔:
“小賤人,你倒是編排得頭頭是道,說得跟真的似的,咋不干脆說這西洋人是你親爹呢?”
李天嬌竟沒聽出他話里的嘲諷,也沒在意“小賤人”這個稱呼,一門心思就想辯解圖紙的來歷,急得臉都紅了:
“我才沒編排!這圖紙就是我花錢買的!你看,這圖紙就是證據,證明這五副犁杖根本不是你的!”
她說著,還把手里的圖紙往呂里長面前遞了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