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夏荷的眸子像浸了霧的琉璃,先掠過一絲慌亂,又纏上幾分糾結,最后凝在眼底,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愫。
她垂著睫羽沉默了好半晌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才緩緩抬眼看向方正農,聲音輕得像飄著的柳絮,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:
“你這是……讓我幫著你,對付我相公?”
方正農立馬垮了臉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苦哈哈地湊了半步,語氣里滿是委屈又急切的辯解:
“我這也是實在沒轍了啊!那犁杖可是我種糧的命根子,被他們李家賴去,我這千畝良田總不能靠手刨吧?耽誤了種糧大業,別說我了,往后周邊百姓都得跟著餓肚子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抬眼瞄馮夏荷的神色,活像個求大人做主的委屈小廝。
馮夏荷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底的糾結淡了些,反倒浮起一抹莫名其妙的責怨,嘴角微微撇著,語氣里帶著點嬌嗔似的不滿:
“可我憑什么幫你?你倒好,有事了才想起找我,平日里承諾的事,不也沒兌現?”
方正農心里跟明鏡似的,哪能不知道她這責怨的由來。
馮夏荷嫁入李家這些年,李天賜雖讓她成了名義上的女人,卻沒能讓她圓了當母親的心愿――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執念。
他先前早已答應幫她,可礙于自己穿越過來的現代底線,總有些束手束腳,遲遲沒能付諸行動。
如今馮夏荷主動提起來,分明是在拿這事拿捏他,籌碼擺得明明白白。
方正農定了定神,放緩了語氣,眼神里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意味,看著她的眼睛慢悠悠說道:
“就憑我們互相幫忙啊!你幫我把犁杖的圖紙弄到手,解了我的燃眉之急,我自然也會幫你的忙,絕不食。”
這話一出,馮夏荷的眼波瞬間亮了,像沉寂的湖面投進了一顆石子,漾開細碎的光。她身子微微前傾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急切又羞澀的試探:“你要幫我啥忙?莫不是……”
方正農忍著笑,故意板起臉,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,語氣卻藏著幾分戲謔:“我別的本事沒有,就擅長種糧、育良種,自然是幫你‘種地’了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種地”兩個字,那點隱晦的意味,明眼人一聽就懂。
這現代來的種糧大佬,說起暗語來倒是一套一套的。
馮夏荷的臉頰微微泛紅,卻依舊直視著他,語調壓得更低,帶著點不依不饒的追問:
“你先前不是說,要等蘇妙玉成了你的女人,才肯幫我的忙嗎?怎么,這才幾日,就改變主意,想提前兌現承諾了?”
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,像是抓住了方正農的把柄。
方正農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,臉上擺出一副“我也沒辦法”的苦相,語氣里滿是妥協:
“還能有啥辦法?有求于人,總得拿出點誠意吧。我要是不提前幫你,你肯心甘情愿幫我弄圖紙嗎?
”他心里卻在嘀咕:等老子打贏官司,種好糧食,別說幫你,往后李家都得看老子臉色行事。
馮夏荷嘴角瞬間翹了起來,眼底的得意再也藏不住,像偷吃到糖的小姑娘,卻還故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:
“好吧,這可是你說的,我可沒逼你!是你主動求著我幫忙的,到時候可別反悔。”
方正農一聽這話,立馬來了精神,先前的苦臉一掃而空,語氣都變得急促起來,往前湊了湊追問:“這么說,你愿意幫我了?”
他心里急得不行,犁杖的事可耽誤不得,更不能被李天驕那個妖女拿捏住。
他可是要在明末種糧發家、坐擁美眷的男人,絕不能栽在這點小事上。
馮夏荷卻又放緩了語氣,眼神微微蠕動著,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忐忑:
“我只能試試看,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。要是圖紙在李天賜手里,我還能想辦法拿到;可要是在李天驕手里,就難了。那丫頭精得跟猴似的,防我跟防賊似的。不過你放心,就算拿不到圖紙,我也會想別的辦法幫你,總不能讓你誤了種糧的事。”
方正農眼睛瞬間亮了,像是看到了救星,往前又湊了半步,語氣里滿是急切:“你還有別的辦法?快說說看,是什么主意?”
他本來還在愁,要是拿不到圖紙,這個官司就十有八九輸掉了,李天驕那妖女就會把自己踩在腳下,沒想到馮夏荷還有后手。
馮夏荷卻擺了擺手,臉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:
“天機不可泄露。我還是先按你說的,試著去拿圖紙吧。不過,你得再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方正農心里咯噔一下,挑眉看著她,語氣里帶著幾分探尋:“除了‘種地’的事,還有別的條件?你說說看,只要不太過火,我都能答應。”
他心里暗自盤算,這馮夏荷倒是會借題發揮,不過只要能拿到圖紙,這點條件不算什么。
馮夏荷的語氣瞬間低落下來,眼神也變得有些復雜,偷偷用異樣的眼神瞄了方正農一眼,聲音輕輕的,帶著幾分懇求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