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開始順著石壁連接處摸索,果不其然,磚縫里塞著些軟泥,像是臨時填補的。她屏住氣,用巧勁往外一推,石磚竟真的被推開條縫。
這是...暗道?!
一股更濃重的腥氣混著霉味從縫里涌出來,嗆得她忍不住皺眉。讓人無端記起那日鋪子里奇怪的腥味。
正想再推大點,春桃的驚呼卻穿透水面:“不好了,我家小姐……落水了!”
南星暗道:不好,上面怕是來人了!
忙收了動作往上游,才剛冒出個頭,只覺后領一緊,整個人已被連人帶水撈了上去。
她掩唇輕咳了兩聲,抬眼時,正對上張溫潤的臉。
南星有些微征。
連春桃也有些驚訝:“沈公子?您怎么在這兒?"
沈墨脫下外衫披在她肩上,月白色的衣袖沾了些水漬,卻未顯狼狽,“今日應了蘇小姐學琴,恰巧路過。謝少夫人怎會落水?"
南星隨口道了句,“腳下…滑了。”
沈墨笑意不變,眼尾卻微微挑了挑:“蓮池水看著清,底下滑得很,少夫人還是當心些好。”
正說著,一個侍女模樣行色匆匆,目光落在沈墨身上,隨后朝著南星福了福身:
“謝少夫人,小姐遣奴婢前來帶您先去更衣。”
南星倒也沒推辭,跟著行了一小段路,卻覺的有些奇怪。
“我記得二小姐的屋子似乎在西側,這方向...”
侍女笑著福身,“夫人說的沒錯,不過我家主子是大小姐,離此處不遠,且隨我來。”
南星點頭,心里卻忍不住犯嘀咕。眾所周知,這蘇相,膝下無子,唯有兩個女兒。長女蘇芷,次女蘇蓉。蘇蓉遲遲不露面,這蘇芷倒是……怪好心的。
穿過月亮門。
南星隨著侍女進了屋,一股潮濕的陰冷之氣撲面而來,身后的門被丫鬟輕輕闔上,木軸轉得發澀,發出“咔”一聲輕響。
“夫人勿怪,我家小姐自幼體弱,見不得風。”
南星這才留意到,屋里的窗扇果然都關得嚴實。糊窗的綿紙厚密,連日光都濾成了昏沉沉的一團。明明是盛夏,這屋里卻涼得像浸在井水里,墻角還滲了些水汽,許是太久沒見過陽光的緣故。
也正因為不通風,空氣里飄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。清苦的藥味打底,上頭浮著層甜膩,又混著點若有似無的腥氣。
這味道――
南星腳下凝滯了一會,這甜膩的,正是她鋪子里的牽機。
至于那點腥氣,她低頭瞥了眼自己濕透的衣衫,約莫就是來自這里了。
“夫人,這屋子陰涼,您還是快些將濕的衣衫換下來吧。”小丫鬟捧著一套干凈的衣裙遞了過來。
南星行至屏風后,發現這屏風的樣式和衣衫上皆繡著暗紋的蓮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