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剛邁過門檻,目光就被進門那攤子勾住了,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。
只見攤位后支著個褪色的布幡,布幡下坐著個穿灰布道袍的老道,臉上刻滿皺紋,手里握著個竹筒,正瞇著眼跟面前的一個精怪說話。
那精怪長著狐貍臉,卻頂著人的身子,神色緊張得不行。
“這位客官,看你印堂發黑,近日必有血光之災啊。”老道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股莫名的穿透力,蓋過了周圍的嘈雜。
狐貍臉精怪猛地一顫,忙道:“道長救命!可有破解之法?”
老道捋了捋胡子,慢悠悠道:“破解不難,只是需用你百年修為換一道護身符――此符乃貧道耗費七七四十九天煉制,可保你逢兇化吉,遇難成祥。”
“嘖。”南星低聲嗤笑,“這老東西可真有本事,坑蒙拐騙來到這妖樓來了。”
“能入這妖樓的,不會是無能之輩。”
謝無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恰好老道送走了狐貍臉精怪,抬眼掃過來,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,隨后落在謝無咎身上:“這位客官,要不要也算一卦?前程姻緣,生死禍福,老道無所不知。”
旁邊幾個“人”立刻起哄,有個腦袋上長著獨角的壯漢粗聲說:“道長算得準!我上次算的財路,果然第二日便就找到了!”
謝無咎瞥了那壯漢一眼――后者腰間掛著個人頭,血跡還沒干,所謂的“財路”怕是來路不正。
他收回目光,語氣淡淡:“我從不信命。”
“他不算我算。”南星急忙打斷,不等謝無咎反應,已經快步走到攤位前,雙手撐在木桌上,俯身看著老道,“道長,我要算一卦。”
老道瞇著眼打量了她半晌,“老朽我在鬼市,向來只卜有緣人,今日姑娘可并不在有緣人之列。”
南星面色有些微變,今日前往鬼市,為掩人耳目,她特意化作一副翩翩少年郎模樣,可這老道竟一眼就戳穿了她的偽裝,這絕非尋常江湖術士能做到的。
“那我今日既不問姻緣,也不問前程。”南星直起身,指尖敲了敲桌面,聲音壓得有些低,“而是想問一樣東西――道長可知墨玉蓮?”
老道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,連連擺手。
“條件你開。”南星往前湊了湊,“不管是修為還是靈物,我都能給你。”
他猶豫片刻,將桌上的竹筒往懷里攏了攏,“老道只管卜卦算命,探聽消息這種可不敢壞了樓主規矩。只是...”他忽然話鋒一轉,帶上了幾分詭秘,“你身旁這位公子的命格甚是奇特――方才我掃了一眼,竟像有...禍世之相啊。”
南星此刻說不出是個什么表情,這滿屋子的妖魔鬼怪,說他們有禍世相她或許還會信上三分,偏生說的是謝無咎,專斬妖物的捉妖師。這輩子怕是都在跟“禍世”對著干。
她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,心說這老道要么是眼神瞎了,要么就是故意挑事。
“所以呢?”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:“得用幾百年修為來換,還是用二兩銀子換一張萬能符化解?”
老道被她嗆得一時語塞,只得干咳兩聲:“天機玄妙,非凡眼所能盡觀。老道只是依卦象而,信與不信,自是客官之事。”
南星懶得糾纏,正要走人,忽聞環佩輕響。兩名青衣女子徑直走向謝無咎,“我家樓主有請謝公子移步一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