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…”
是血?
血可以觸發彼此的護心咒!
她連忙蘸了些唇邊咬出的血,毫不猶豫地按向謝無咎染血的眉心。
“喂!謝無咎!快醒醒!”
像是有什么東西驀地撞進了他的識海!
他睜眼。而腕間的咒文正忽明忽亮。
“先別琢磨了!”南星壓低聲音急忙道:“可有什么辦法,把他從那孩子身體里弄出來?”
謝無咎搖頭:“這具身體吸收了太多死氣,強行驅逐,幾乎不可能。”
“那若是壓制呢?”
還未待謝無咎答話。
寒萼似乎感知到了什么,轉向南星,“竟還有幾只漏網之魚,你的靈魂氣息倒是特別,你體內的…這是?”
最后的字音尚未落下。
寒萼竟憑空消失!
而下一瞬,他的身形已出現在南星面前,一只手凌厲如風,直取她心口。
南星壓根就來不及躲了!
一股力道猛地將她向側后方狠拽!
緊接著,便是血肉被貫穿的悶響。
寒萼那只孩童的手,徑直貫穿了謝無咎的身體。自他左肩上方沒入,又從他后背肩胛處,帶著淋漓的血肉,穿了出來。
謝無咎的臉瞬間褪盡血色。
寒萼似乎也怔了一下,旋即發出孩童般清脆卻冰冷刺骨的笑聲:“嘻嘻……真疼吧?”
他手腕一擰。
謝無咎猛地弓起身子,更多的血從他口中涌出,滴落在南星襟前,滾燙。
“謝無咎――!”南星的聲音已然變了調。
但他腳下未退,反而借著前沖的勢頭,抬手將一張染血的符紙,拍向寒萼面門。
寒萼尖嘯一聲,抽手疾退。
謝無咎這才踉蹌一步,額角滲出細密冷汗,左臂無力垂下,鮮血迅速染紅半幅衣袖。但他背脊依舊挺直,將南星嚴嚴實實擋在身后。
寒萼在不遠處穩住身形,孩童的臉上滿是譏誚,“都自身難保了,還想護人?”
他周身的死起再度凝聚,顯然是動了殺心。
“住手!”
暗門處,立有一個人。正是了塵。
他的僧衣又臟又破,沾著血污。唯有一雙眼睛,清明的很。
“是你?”他笑,“這連自身魂魄都守不住的廢物,也敢來送死了?”
“寒萼尊者,你說得對。小僧懦弱,資質愚鈍,修行十余載,連心魔都未能降服,以至于靈臺失守,被你一縷分神侵入,淪為你在寺中的耳目。徐老那晚,確是小僧這副軀殼,將你引至他清修之處。”
南星和謝無咎心中一震,緊盯著了塵。
了塵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,仿佛在與體內的某種存在抗爭。
“小僧、小僧罪孽深重!但你可曾想過,主持當年為何獨獨讓我存活在這世上?
他的語速加快,帶著一種莫名的急切:
“又為何…在你意識侵蝕我魂魄時,我反而能看到更多。我看到主持坐化前,以畢生修為在金身深處留下了一盞心燈。“
他猛地轉頭,不再看寒萼,而是望向南星,眼仍舊清亮,嘶聲道:“那燈油…需以魂魄為引方能點燃!以魂換魂,方能在不傷及阿生根本的前提下,將這污穢邪靈,從他靈臺之中逼出來!”
“而我!便是他留下這溫養佛光的容器!”
此一出,如石破天驚!
寒萼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,但南星越發肯定了塵沒有撒謊了。
“找死!”
“明寂…你這個老禿驢…你竟還留了后手!”
了塵瞬間被掀飛,重重撞在了墻壁上。
“快!想辦法拖住他!”
南星急聲大喊,雙手飛快地結著法印,想凝聚起一點靈力。可她轉頭一看,眼下死的死傷的傷,連站都站不起來,根本無人能拖延半分。
寒萼再次朝著了塵襲去。
眾人都以為了塵必死無疑之際,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動了。
阿清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匕,徑直劃開手腕。
――“清兒長大了,這個你收好。這是咱們徐家傳下來的老物件,雖說舊,但能斬破邪祟護著你和阿生平平安安的。”
徐老的話猶在耳畔,那血在流向匕首的瞬間,突然爆出一團刺眼的金光!
阿清閉眼,狠狠扎進藤曼!
寒萼凝滯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