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處是絲竹管弦、軟語嬌笑。
暗處是籌碼與欲望的交割。
這魅樓能在這天都里開的如此招搖,連東宮那位都在此設宴,它倚仗的,自然不只是浮在面上的暖香與笑臉。
而這樣的地方,最適合渾水摸魚。
絲線繞過交疊著的紗幔,繞過那些醉眼朦朧的賓客,最終飄往了后院。
然后就斷了。
和沈墨勾勒的方位一致。
她垂眸,將靈覺收回。正要起身,一陣香風撲了過來。
“哎喲,公子,您的茶都涼了,奴家給您換一壺罷?”
南星抬眼。
一個姑娘立在她跟前,圓臉,杏眼,笑起來頰邊兩個梨渦,甜得很。只是那身姹紫嫣紅的衣裳和撲鼻的濃香,活像打翻了幾盒香粉鋪子,實在讓人有些消受不起。
南星忍了又忍,才將喉頭那股癢意壓下。
她壓低嗓子,讓聲音顯出幾分少年人變聲期的沙啞:“不必。”
那姑娘卻沒走,反倒往她這邊湊了湊,笑的嬌媚:“公子是頭回來?瞧著面生得緊。這一個人坐著多無趣,不如……讓奴家陪您去后頭園子里走走?那兒清凈,景致也好的很。”
南星垂著眼。
低頭看著那只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,纖細,白凈。連指甲都修剪得整齊,涂著淡粉的蔻丹。
她像是突然來了興致,順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。
“好啊,既然姑娘盛情,那便有勞帶路了。”
“公子這邊請,小心腳下臺階。”姑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更盛,
行至一處拐角,這里恰好是一段游廊的盡頭,前方被一叢茂密的湘妃竹擋住了去路。
南星停下了腳步。
“怎么不走了?”姑娘回頭,還是那張笑臉,“就在前頭了。”
“你身上的香,”南星說,“太沖了。”
姑娘愣了下,隨即又笑起來:“公子說笑了,咱們樓里姑娘都用這香……”
“是么?”南星打斷她,“松柏灰,混了犀角粉。若只是想蓋住自己身上那股土腥子氣,倒不必這般費料。”
那姑娘的笑僵在臉上。
杏眼里的光閃了閃,像是有什么東西想往外冒,又被生生壓了回去。
“公子...說的什么,奴家怎的聽不懂了。”
“聽不懂?那我換個問法。”南星語氣閑閑的,“死了多久了?”
那姑娘的手猛地從小臂上彈開。
她站起身,往后連退兩步,臉上的甜笑碎了個干凈,只剩下一張白得泛青的臉。
“你――你是誰?!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那姑娘就往后退一步。
“別慌。”南星的語氣清清淡淡的,“只是想問你打聽幾件事。答得好,你接著在這兒待著,沒人知道你露了餡。答得不好―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