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回到謝府時,天已泛起灰白。
這一夜,太長了。
長到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按在水底,憋著一口氣,怎么也浮不上來。
她推開院門,春桃不在,炭盆里的火早滅了,只剩一捧冷灰。她已然是沒什么心思去添了。
如若沈墨所非虛,那所有指向蘇相的線索,都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。蘇相只是被推在前面的靶子,真正的箭,是從更暗的地方射出來的。
那這人,便是一點不難猜了。
這一夜,太長了。長到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按在水底,憋著一口氣,怎么也浮不上來。
她推開院門,春桃不在,炭盆里的火早滅了,只剩一捧冷灰。她自是沒心思去添。
如若沈墨所非虛,那所有指向蘇相的線索,都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。蘇相只是被推在前面的靶子,真正的箭,是從更暗的地方射出來的。
那這人,便是一點不難猜了。
卯時三刻,外頭終于有了動靜。
車馬聲從巷口一路馳來,很急。馬蹄踩在薄冰上,打滑的聲音格外的刺耳。
南星站起來。
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,進來的是觀風。他臉色很差,看見南星的那一刻明顯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她會站在院子里。
“夫人――”
“說。”
觀風遲疑片刻。
“江大人……適才被刑部收押了?!?
刑部收押。
這四個字她聽清了,可她覺得它們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,落不到實處。
“罪名呢?”
“貪墨祭銀,以次充好,欺君罔上。”觀風每說一個詞,聲音就低一分,“程阜的供詞呈上去了,丙字庫那批劣香也查出來了。人證物證俱在,圣上……圣上震怒?!?
南星聽著,腦子嗡嗡作響。
她的心里閃過很多念頭,可每一個念頭剛起了個頭,就被另一個更沉的壓下去。它們攪在一起,像一鍋煮沸的漿糊,黏稠得讓人簡直喘不上氣。
她只抓住了一個。
那批劣香。
那批劣香她明明已經換過了,怎么還會在丙字庫里?
難道……
一個冰冷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“謝無咎呢?”她問。
觀風欲又止:“大人他……還在宮里。一夜沒出來。”
南星沒再問。
她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夫人!”觀風在后面追了兩步,“您去哪兒?大人吩咐過,您現在不宜――”
南星腳步沒停。
她得去錦香閣。
江家出事,錦香閣必受牽連。柳娘子還不知道這些事,她得趕在查封之前,把人撤出來。
她跑出巷口,翻身上了外頭的馬車。
“走,去西市?!?
天都城的街巷已經醒了,攤販行人往來如常,好像什么都沒發生。沒人知道昨夜宮里翻了天,沒人知道一位三品侍郎剛剛被下了大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