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的嘴唇抖的厲害。
上頭的聲音卻仍是在繼續,清清楚楚地送下來
“你的人現在應該還在夾道里,進退不得。”
“而你想要救的人,就在你面前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倒是救啊。”
......
風掠過墻頭,那懸吊著的身影微微轉了轉。一抹黯淡的玉色,在那只垂落的手上一閃而過。
石階上,謝無咎的視線落在那抹玉色時,指節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,又緩緩松開。
他垂下眼。臉上那點慣常的溫和斂凈了,只剩一張沒什么表情的臉。
“圣上留給江家最后的體面。裴大人這般示眾凌辱,是打算親手撕了?”
“體面?”
他重復了一句,像是聽到什么有意思的說法,慢慢行至謝無咎跟前:“圣上那邊下官自有解釋,便不勞謝大人費心了。倒是這劫匪...膽大包天,傷了大人您,還挾持朝廷命官。”
他拖長了調子。
“依您看――該怎么處置,才叫體面?”
謝無咎看了眼巷中,火把的光在那里明明滅滅,照著甲胄,也照著墻根那個影子.
“西北角先有異動,意在調虎離山。隨即南邊起火,是為分散人手,刺客不止一波,且行事頗有章法。現下刑部主事尚在其手中,那便抓活的。口供,比尸體有用。”
裴斬咧開嘴,那笑容在火光底下,露出一點森白的牙。
“好啊,”他說,“那就依謝大人。”
他抬了抬手。甲士們收起弓弩,側身讓出一條通路。
來人的腳步聲漸漸朝著南星靠攏。
她迅速判斷了一下方位,沈墨應該還藏匿在暗處,她取出一顆木息種子,沿著適才琴音的方位,放了出去。種子落地無聲,微弱的草木氣息散開,引著暗處的視線偏了偏。
腳邊的魏遲還在抖,現下這人除了無用,還只會添亂。她用刀背敲了一下他的后頸,魏遲悶哼一聲,軟倒在地。
做完這些。她抬手,撕下自己半幅衣袖,覆蓋住了面,在腦后草草打了個結。
謝無咎轉身要往巷中走,裴斬忽地開口
“慢著。”
“謝大人既然有傷在身,這人,交由下官來拿下便是。”
他話音還未落盡,暗紅色身影已然破空而出。
與此同時,南星刃尖向下一壓,點在濕冷的青石上。
“冰封,千里。”
刀尖觸及冰涼石面的剎那,肉眼可見的冰層瞬間爬滿地面、墻根,瘋狂生長,將靠近的幾名甲士的靴子與地面凍結在一起!
驚呼與掙扎的悶響很快就被寒氣吞沒。
而裴斬竟絲毫不受腳下的冰層影響,身影已至眼前,彎刀劈下,刀光映出他眼底灼熱的光.
“你果然...是妖。”
“是妖又如何?”
南星橫刃上格。
“鐺――!”
巨響震耳,冰屑與火星四濺!
他的刀很沉,招式更沉,每一記帶著凌厲的罡風呼嘯而來。不是急著傷人,倒像是在享受這種追獵的快感。
南星被這沉重力道壓得步步后退,手中冰棱迸射,卻又在觸及他身前時被罡風震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