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是昏暗的帳幔,不是水底,也沒有晃眼的天光。
唯有那顆朱砂痣還在眼前晃,攪得人心口發悶。
“該不會.…真有這么巧?”
她坐起身,對著房梁怔愣了半晌。
掌心的傷口已經結了痂,昨夜謝無咎替她仔細纏上的素帕,被她解下,此刻正疊得方正,擱在枕邊。
她看了兩眼,伸出手,又縮了回來。
算了。
她無聲地吐了口氣,不愿再碰那點無端牽出來的心緒。
索性掀了被子,將那卷戶籍司的卷宗撈過來,再理理,興許能理出點什么漏掉的線索。
可剛一翻開,一張紙從夾頁里滑出來,落在被面上。
她瞥了一眼,待看清上頭熟悉的字跡時,整個人都定住了。
好巧不巧,正是她寫的那封休書。
南星:“……”
這東西怎么在這兒?
她盯著那張紙,昨夜種種飛快掠過腦海。
最后停在他那句“明天要是再來…就別翻墻了”上。
當時她只當是尋常叮囑,甚至還暗戳戳腹誹他多管閑事,可此刻這去而復返的休書,就這般明晃晃的擱在此處,那點隨意的語氣,忽然就好似變了味。
這人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
她把這燙手山芋似的休書往枕頭底下一塞,又覺得硌得慌,輾轉幾次,最后索性拍在桌上,用卷宗壓住。
眼倒是凈了,
可心里頭哪能凈得了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謝無咎的臉。
以至于第二日,天才蒙蒙亮,南星便頂著兩眼青黑,在院中早早的立著了。
晨風帶著涼意,吹得她衣袂飄動,也吹不散眉宇間那點揮之不去的沉郁。
“小姐,您怎的回來了?”
春桃揉著惺忪睡眼從廂房出來,看見她,嚇了一跳。
南星斜她一眼:“怎么,不回來?該在謝府待著?”
春桃瞧著主子心緒頗為不佳,識趣的縮了縮脖子,溜去廚房了。
不多時,灶房里飄出粥香。
南星循著味兒走過去,探頭一看――江臨淵正站在灶臺前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握著長勺,有模有樣地攪著鍋。
“爹,您怎么……”
江臨淵擺擺手,沒讓她說完:“星兒,來來,嘗嘗爹的手藝。”
南星怔在原地。
灶臺旁是擱著切好的小咸菜,鍋邊凝著層薄薄的米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