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。
謝無咎正靠坐在臨窗的矮榻邊,一襲月袍綢袍,襯得他臉色血色依舊淡薄,但好在唇上總算有了點活氣。
南星兀自打量了會,看來她那點妖血,倒也沒算白費。
“來了。”
他聲音低沉清淺,帶著幾分病中的慵懶。
南星壓根沒心思沒應這寒暄,只將小奴帶來的瓷瓶放在他手邊:“魅樓送來的,說是能暫壓火毒。”
謝無咎看了一眼瓷瓶,只極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毫無意外之色。
“他倒是心急。”
“你同那樓主很熟識么?”
“談不上熟識,”他語氣平常,“見過幾面罷了。”
不熟?
南星心里暗嘖一聲,這人撒起謊來,可當真是臉不紅心不跳。
她拉開凳子,不客氣的坐了下來。
“若我猜得沒錯,那日的‘無臉男’...應當就是鬼市妖樓的那位樓主吧。”
謝無咎沒應聲,算是默認。
南星繼續道:“那你也該知道,那人在妖界,慣來是沒什么好名聲的。行事詭譎,亦正亦邪,所求為何向來成謎。多少大妖對其忌憚三分,等閑之輩更是不愿招惹。可如今,他卻三番兩次相幫…”
謝無咎眼睫微動,唇角很輕地抬了一下。
“我在你們妖界,想來風評,也該沒比那位樓主好到哪里去罷?”
“……”
南星一噎,頓時有些無語至極。
這人避重就輕、插科打諢的功夫,真是越發登峰造極了。
謝無咎見她氣結,這才斂了神色,“不管他是魅樓,還是妖樓,于我而不過是以物換物罷了。”
“那你拿什么換了?”南星皺眉。
窗外起了風,吹得帷幔輕晃。
謝無咎垂下眼,修長的手指搭在瓷瓶上。半晌,他方才抬起頭道:
“他在找一樣東西。或者說,是一段遺失的記憶。我答應替他尋回。”
南星盯著他:“就這樣?”
“就這樣。”
他語氣輕描淡寫,目光卻極快的偏了一瞬,落在了窗柩上,“如今我這離火噬心,冰晶鎖脈的,說不得哪日就毒發身亡,魂飛魄散了。你說…我還有什么,值得別人來圖謀的?”
他慣常是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。
可南星總覺得哪里不對,卻又說不上來。
此人若不愿說實話,再追問下去也是無用。
看來,還得用些別的法子,才能撬開他的嘴了。
她沒過多糾纏,轉而提起更緊要的事:“今日我來,還有另一件事。”
她從袖中摸出那只木匣,放在了矮幾上。
匣蓋掀開,露出里面兩片碎玉。
謝無咎低頭看了一眼,目光停住了。
燈火流過,那些斷裂的紋路竟隱隱呼應,仿佛血脈相連。
“這是...”
“...另一片遮天玉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