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月鎮外,長街空寂,已不見什么行人路過。
兩側屋檐的陰影壓下來,只留出一條窄窄的天,漏下幾顆星子。
南星隱沒在了暗處。
約莫小半會兒的功夫,客棧側門被人推開,來人從門縫左右張望一番,便匆匆往西去了。
南星盯著那伙計離開的身影,指間凝了只紙蝶,追著那人隱進了巷子里。
做完這些,卻是皺起了眉,低聲問:
“你是從什么時候發現端倪的?”
謝無咎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:“方才在大堂,那掌柜和客棧的幾人,皆是。”
南星眼睫微動,瞥向他。
沈墨抱著手臂靠在一旁,接話道:“尋常客棧,巴不得客人多開幾間房。可那掌柜卻在聽聞三間客房時,下意識的確認了一遍,你猜是為何?”
為何?
南星沉默一瞬:“要么就是房間不夠,要么...就是有人將我們的身份特征提前告知了。
“他是想確認身份。”
“不錯。”
沈墨低笑一聲,那笑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漾開,多了些別的意味。
“在旁人看來,你與他本是夫妻,理當同住一室。那幕后之人若按常理布置,多半也只備了兩間房。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在南星與謝無咎之間掠過,語氣里的調侃意味更濃了,“如今這兩間變三間,想來是暗中傳遞的消息未能對的上,尚不知曉你已將他――”
“休了”二字還沒說出口,南星一腳便踩了上去。
那一下踩得可不算輕,正正落在他的靴面上。將他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。
沈墨:“....?”
謝無咎:“…..”
巷子里突然變得有些寂靜無聲。
“....你踩我做什么?”沈墨臉上那點似笑非笑,終于有了裂痕。
南星倒是面色如常,甚至帶著點無辜的坦然,“腳滑了,沒太站穩。”
沈墨盯著她看了片刻,語氣是有些個涼意的:“平地腳滑,沈某今日倒可真是見識到了。”
“.....”
南星自然是沒接這茬。
她余光瞥見旁側的謝無咎,這人站在一旁依舊沉默著。可嘴角似極快地動了一下,隨即又抿平了。
他臉上雖說是一副干干凈凈的冷漠,像是連譏誚都懶得給。可卻莫名讓人覺得他眼下心情該是不錯。
沈墨自是也看見了。
他冷笑一聲,往旁邊挪了半步,離南星遠了些。
南星只當未見,目光轉向那人消失的巷口,道:“紙蝶會記下那人的路徑。但眼下,我們該如何?”
謝無咎淡聲答道:“那客棧既然有意引我們去那半山,自然是探一探究竟了。”
――
月離山在夜色里顯出另一種面目。
往上走,薄霧漸起。
伴著從北邊吹來的夜風,聞著竟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
沈墨腳步微頓,“這山風待客,倒是別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