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分后的第十日,墳頭嶺的霧濃得化不開。陳十三握著青銅鈴鐺的手剛踏上青石板,就聽見十九座新墳傳來泥土翻動的“簌簌“聲。虎娃的油燈突然爆芯,火光映出無面尸群正從墳中爬出,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——它們竟在集體跪拜。
“十三哥,它們在磕頭!“虎娃的聲音帶著哭腔,手指向墳地中央。那里浮著半塊青銅令牌,表面凝結的血珠泛著青灰色,正是柳仙(蛇)血特有的冷光。
十三的雷劫令三在懷中發燙,映出令牌邊緣的雷文與他后背的雷劫符完全吻合。更夫的梆子聲在嶺下走了調,他看見無面尸群的動作整齊劃一,枯槁的手指指向令牌,腕骨處纏著的紅繩,正是父親屠房暗格的替劫紅繩。
“是雷劫令四。“九叔的三清鈴發出破音,道袍下的圣女殿徽記劇烈震動,“柳仙血祭令,五仙血終于集齊了。。。。。。“
話未說完,無面尸群突然開口,一百道聲音混著泥土味撲面而來:“雷子歸位,天煞將至,殺父成神,殺子成魔。。。。。。“那是李半仙的嗓音、王狗剩的語調、虎娃姐姐的哭腔,十八道劫數死者的聲音,全被煉進了尸群。
十三的后背撞上老槐樹,樹皮上的雷紋與他眉心金印共鳴。他看見雷劫令四的血珠正在蠕動,顯露出“柳仙煞五仙歸位“的雷文,正是黃大仙討封時提到的五仙血祭陣。
“九叔,五仙血是陰司在煉劫數熔爐。“十三握緊鈴鐺,青銅鈴鐺的雷文掃過尸群,竟讓部分尸體胸前的替劫符顯形,“爹當年殺的五仙,血被陰司偷了。。。。。。“
九叔點頭,銅錢劍劈向血珠:“老栓哥用五仙血替劫時,早被陰司下了咒。現在它們收集五仙血祭雷劫令,就是要讓天煞劫提前。。。。。。“
更漏聲在墳地響起,十三靠近雷劫令四時,幻象突然涌來:雷神殿中央,陳老栓被十八道雷劫鎖鏈捆在石柱上,鱗甲覆蓋的胸口貼著“陳十三天煞劫“的黃紙。而他自己握著染血的殺豬刀,刀刃上的雷紋與父親腕上的紅痕共鳴,腳下是父親的尸體。
“不!“十三悶哼一聲,鈴鐺落地發出清越的響。幻象消散前,他看見雷劫令四背面刻著母親青嵐的字跡:“五仙血祭,破陣需用凡心劍“,劍字旁邊,是父親殺豬刀的刀痕。
無面尸群突然站起,空洞的眼窩對著他的眉心:“雷子若不殺父,凡身必成魔。。。。。。“它們腕上的紅繩同時崩斷,顯露出底下的雷劫煞印記,正是雷門首座的斬劫劍紋。
“九叔,護著虎娃!“十三咬破舌尖,神凡血濺在雷劫令四上,“五仙血陣的陣眼在雷劫令,陰司想逼我走雷神殿的絕路!“
鈴鐺聲中,十九具無面尸突然崩解,顯露出底下埋著的柳仙骨。十三看見每根骨頭都刻著父親的生辰八字,原來陰司早把陳老栓的凡身,煉成了五仙血陣的引子。
“十三,接招!“九叔的呼喊被妖風撕碎,十七只雷劫煞犬從霧中撲來,每只犬齒都染著五仙血。十三揮動斷劍,卻發現刀刃在接觸犬群時,竟不受控地轉向父親所在的屠房方向。
“是天煞劫的引魂術!“九叔甩出縛妖索,“陰司用五仙血混淆你的神凡血,讓斷劍認主。。。。。。“
更夫的梆子聲突然變成十九響,十三感覺眉心金印在發燙,雷劫令四與體內的雷劫符產生共鳴,竟將煞犬的攻擊反彈回陰司裂縫。他看見犬群退去的方向,雷門首座的面具碎成兩半,露出底下與父親相似的眉眼。
“你是雷神侍的后人。“雷門首座的聲音帶著嫉妒,“青嵐師妹竟把神凡共體的希望,押在你這半妖身上。。。。。。“
話未說完,雷劫令四突然爆亮,顯露出五仙血陣的全貌:五方各有具仙尸,中央是陳老栓的替劫符,而陣眼,正是十三眉心的金印。他突然想起屠房暗格的羊皮紙,神凡共體的三角陣眼,正在被陰司反向催動。
“九叔,用我的血祭鈴鐺!“十三將鈴鐺按在雷劫令四上,“娘說過,雷使信物能逆改劫數。。。。。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