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煞劫倒數第二日的正午,河神廟的鎮河井突然沸騰,井水倒灌進廟門時,十三正握著雷神令站在斷劍殘片前。虎娃的驚呼混著水花炸開:“十三哥!井里浮著金片子,還在滴血!“
井口泛著白仙(刺猬)特有的冷香,十三的雷劫令四在懷中震動,映出井中漂浮的青銅令牌——雷劫令五,邊緣凝結的血珠呈雪白色,正是白仙血的特征。更夫的梆子聲在廟外走了調,井底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,像極了當年王狗剩溺亡前的呼救。
“雷子歸位,水劫索命,替死之人,井下等你。。。。。。“水鬼的嗚咽從井底升起,十三看見井水倒映的自己,嘴角扯出不屬于他的詭笑。九叔的三清鈴貼著井沿跳動,突然發出裂音:“是五鬼運財陣的變種!老栓哥當年為擋水劫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九叔,井底有童男童女尸!“十三的斷劍劃破水面,雷光映出井底五具童尸,每個眉心都點著朱砂痣,五顆痣連成的軌跡,正是“陳老栓“三字。他突然想起屠房暗格的替劫針,白仙血針尾的朱砂,與童尸眉心的一模一樣。
九叔的道袍被井水打濕,手指劃過井壁的雷文:“二十年前,老栓哥偷來童尸布置假陣,想借五鬼替你擋水劫,卻被陰司掉包成真兇。“他指向童尸胸口的針孔,“每具尸體都中了茅山鎖魂針,針柄刻著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刻著我的生辰八字。“十三接過話頭,發現童尸指甲縫里嵌著灰布纖維,正是父親屠房的布料,“陰司用爹的替劫術反布邪陣,讓五鬼認他為主,所以水鬼哭聲才會喊替死之人。“
更漏聲在井中回蕩,十三突然感覺腳踝一涼,蒼白的手從井底伸出,指甲縫里滲著白仙血。他低頭,看見水鬼的面容與自己一模一樣,胸口皮膚被剝去,露出底下刻著的“替劫者陳老栓“——正是父親用禁術創造的替死身。
“十三!“九叔的銅錢劍劈向水鬼,卻被井中漩渦吸走。十三感覺替死身的手在拽他下沉,掌心的雷劫令五突然爆亮,顯露出井底中央的祭壇,上面擺著父親的殺豬刀和母親的斷劍劍穗。
“當年爹用五鬼陣替我擋水劫,陰司卻把替死身煉成了劫煞容器。“十三用神凡血震開旋渦,斷劍劈向祭壇,“現在雷劫令五現世,是要我親手毀了這個局。“
井水突然清澈,顯露出祭壇下的分劫碑殘片,上面刻著與他后背相同的雷劫符。十三看見父親的替死身在碑前跪下,每道傷口都對應著他的一道劫數,而替死身的眼睛,分明是母親青嵐的瞳孔。
“十三哥,井壁在流血!“虎娃的尖叫讓他回神。井壁的雷文滲出白仙血,顯露出當年陳老栓布置假陣的場景:深夜的河神廟,父親跪在童尸前,殺豬刀在掌心刻下“陳十三“,用自己的血喂給五鬼。
“老栓哥當年不是偷童尸,是用自己的血換它們替劫。“九叔的聲音發顫,“陰司卻把童尸煉成煞,讓劫數反噬。。。。。。“
話未說完,替死身突然撲來,胸口的“替劫者陳老栓“發出黑光。十三本能地揮出殺豬刀,刀刃卻在觸到替死身時頓住——那具身體的肌肉紋理,與父親的一模一樣,連刀疤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“你是爹用禁術造的替死身。“十三的聲音發顫,神凡血在刀身游走,“陰司把你煉成煞,就是要讓我在水劫里,看見自己的臉。“
替死神突然開口,聲音是父親與劫煞的混合:“十三,殺了我。。。。。。陰司的煞陣,只有神凡血能破。。。。。。“
更夫的梆子聲變成十九響,十三看見替死身的胸口裂開,露出里面的雷劫令五,令牌表面浮現母親青嵐的虛影:“十三,五鬼陣的陣眼,是你爹的凡血精魄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九叔,用三清鈴護住虎娃!“十三將雷神令按在祭壇,“我要引動分劫碑,讓替死身回歸凡心。“
井水突然沸騰,五具童尸的朱砂痣同時亮起,與雷劫令五共鳴。十三看見替死身的面容開始變化,逐漸變成父親年輕時的模樣,胸口的刻字也變成“陳老栓護子“。
“孩子,別管我。。。。。。“替死身的聲音終于清晰,“去拿雷劫令五,陰司的煞陣核心在井底。。。。。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