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仙血祭的護劫陣光網還在祭臺流轉,雷劫令九突然在十三腰間發出悶響。青銅地面先是滲出細密的裂紋,緊接著像融化的黃油般翻卷,紅壤流沙從裂縫涌出,瞬間沒過十三腳踝。
“十三!“九叔的呼喊被流沙的轟鳴吞沒。十三感覺下身傳來劇痛,低頭看見腳踝纏著根青灰色藤條,葉片上竟繡著母親青嵐最愛的鳶尾花——正是屠房暗格香囊里的那種。
更夫的梆子聲在殿內變成悶響,十三突然墜入黑暗。等回過神,發現自己躺在潮濕的泥土里,頭頂是塊青石板,刻著“雷母青嵐之墓“,碑前跪著個血人,褲管爛成布條,露出的小腿白骨上,還粘著未干的泥塊。
“爹?“十三的聲音在墳前回蕩。跪著的人緩緩轉頭,正是十八年前的陳老栓,手腕紅痕比血還要艷:“青兒,咱兒子今天滿百日了,“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墓碑,“雷門首座說他活不過冬至,可我偏要讓他。。。。。?!?
話未說完,老栓突然咳出黑血,染紅碑前的鳶尾花。十三這才發現,墳頭周圍種滿了這種藍紫色小花,每朵花蕊都泛著微弱的雷光——那是母親的神血所化。
“這是。。。。。。土劫活埋的幻象?“十三的手指陷入泥土,發現土壤里埋著十九枚替劫符,每枚都刻著他的生辰八字,“爹,你當年真的在娘的墳前跪了三天三夜?“
陳老栓沒有回應,只是用手掌磨著墓碑,直到掌心滲血,在碑面畫出雷紋。十三突然想起屠房暗格的替劫針,針尾的鳶尾花圖案,原來都是父親照著母親的墳頭花刻的。
更漏聲在墳場響起,十三感覺胸口發悶,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流沙吞噬,而陳老栓的身影逐漸透明。他突然明白,土劫的活埋,不是要埋他的身體,是要埋他的凡心——讓他在幻象中相信,父母的犧牲都是徒勞。
“九叔!“十三本能地呼喊,卻想起九叔還在啟動五仙歸位陣。他摸向腰間的雷劫令九,令牌表面的雷文突然顯形:“土劫活埋,埋的是未說出口的愛?!?
流沙突然加速,十三感覺窒息。千鈞一發之際,地下傳來銅錢劍的清響,九叔的道袍角從流沙中冒出:“抓住我的手!“道士的掌心畫著地行符,泥土混合著經血的氣息,正是母親青嵐留下的破陣法。
“九叔,流沙里有替劫藤!“十三抓住九叔的手,發現藤條正在纏繞他的手腕,“藤上的鳶尾花,是我娘。。。。。。“
“是老栓哥用凡血種的?!熬攀宓牡琅郾惶贄l劃破,“當年青嵐師妹的墳頭,他每天都來澆水,雷門首座的斬劫劍砍斷他三根手指,他就用腳趾接著刨土。。。。。?!?
更夫的梆子聲變成十九響,十三突然福至心靈,咬破指尖,神凡血滴在鳶尾花上。紫色花瓣瞬間泛起金光,藤條竟像活過來般蜷曲,主動托舉著他上升。他看見每片藤葉上都刻著小字:“十三平安雷子歸位“,正是父親的筆跡。
“原來,替劫藤不是劫樹,是爹的護道藤?!笆驼Z,神凡血順著藤條擴散,整個墳場的鳶尾花同時綻放,“他用二十年,把對娘的愛,煉成了破劫的藤?!?
流沙在花香中退去,十三猛然睜眼,發現自己躺在雷神殿的青石板上,九叔正用三清鈴鎮壓著最后幾根藤條。他的衣擺沾滿紅壤,口袋里多了朵干枯的鳶尾花,正是父親墳前的那種。
“九叔,幻象里的墳。。。。。?!?
“是真的?!熬攀宓穆曇舭l顫,“青嵐師妹沒有葬在圣女殿,老栓哥把她的神格碎片,埋在了紅壤路的老槐樹底?!八赶虻钔猓皠偛诺奶娼偬?,根須正通向那里?!?
更漏聲在殿內響起,十三看見殿門處站著個佝僂的身影,鱗甲覆蓋的手臂上沾著藍紫色花瓣——是父親陳老栓的妖化形態。他的腳邊散落著十幾片鳶尾花瓣,每片都帶著新鮮的折痕,顯然是剛從墳頭摘來的。
“爹。。。。。。“十三站起身,雷劫令九在掌心發燙,“你一直在替我守著娘的墳?“
陳老栓的喉間發出含糊的低鳴,鱗甲縫隙間滲出的血,竟在地面匯成“走“字。他轉身欲走,卻被十三拉住袖口,露出里面藏著的替劫符——正是墳場里埋的那種,針尾刻著鳶尾花。
“爹,我看見幻象了?!笆穆曇暨煅剩澳阍谀锏膲炃肮蛄巳烊?,腿都爛了,卻還在刻替劫符。。。。。?!?
陳老栓的身體劇烈顫抖,鱗甲片片崩落,露出底下布滿刀疤的凡身。他望著十三,眼中的豎線漸漸褪去,突然從懷里掏出個布包,里面是曬干的鳶尾花,還有片染血的雷母玉佩。
“青兒。。。。。。喜歡這花?!瓣惱纤ǖ穆曇艚K于清晰,“爹沒本事護著她的神格,只能每年清明。。。。。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