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龍?zhí)撚暗那屮Q還在雷神殿回蕩,陳老栓正彎腰給虎娃整理歪斜的衣領,指腹的老繭蹭過少年泛紅的耳尖。突然,他的膝蓋重重砸在雷紋磚上,妖化的鱗片如碎玉般剝落,露出底下布滿皺紋的凡人皮膚,脖頸處蜿蜒的雷劫煞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(fā)黑。
“爹!”十三的斬劫刀“當啷”落地,神凡血順著掌心的雷劫符瘋狂奔涌。他看見父親的左眼蒙上灰翳,那是十八年替劫留下的劫煞侵蝕痕跡,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。
陳老栓的手指顫抖著探入懷里,掏出塊沾滿血漬的青銅碎片。碎片邊緣還刻著半截鳶尾花,正是青嵐雷紋裙擺的紋樣:“十三,這是你娘的雷神心核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咳出的血珠落在碎片上,竟化作細小的雷光,“當年她把神格掰成了三瓣。。。。。。”
九叔的三清鈴發(fā)出悲鳴,道士踉蹌著扶住老槐樹:“老栓哥!你胸口的雷劫煞核心。。。。。。”他的聲音戛然而止——陳老栓敞開的衣襟下,那顆曾經(jīng)跳動的雷劫煞核心正在崩解,化作無數(shù)金色光點融入十三的雷劫符。
虎娃突然放聲大哭,胡仙幼崽用尾巴緊緊纏住陳老栓的手腕:“陳大叔!你的手好涼!”少年懷中的雷劫令十二劇烈震動,令面的“善劫”二字泛起淚光般的漣漪。
十三的指尖剛觸到青銅碎片,神凡血突然沸騰。他的意識被拽入記憶旋渦,看見產(chǎn)房中血光沖天,青嵐的雷紋裙擺染滿鮮血,卻固執(zhí)地將神格一分為三:最耀眼的光團沒入襁褓,帶著凡心溫度的碎片塞進陳老栓掌心,最后一抹殘魂則凝成雷紋,刻進分劫碑深處。
“老栓,我們的孩子不該被神規(guī)束縛。。。。。。”青嵐的聲音混著陣痛的喘息,“你用凡身替他擋劫,我用殘魂守著分劫碑,等他。。。。。。”記憶畫面突然扭曲,陰司的黑雷劈碎神格,青嵐最后的笑容定格在雷劫令七的金光中。
“原來從一開始。。。。。。”十三的聲音哽咽,碎片徹底融入眉心金印,“你們就把生路都留給了我。”他的視線模糊了,父親布滿刀疤的手正在眼前晃動,那是十八年替劫留下的印記,每道傷口都刻著“護子”。
陳老栓的妖化尾巴突然消失,露出條布滿針孔的凡人小腿——那是他偷偷用妖血換雷劫令的證據(jù)。他費力地扯出個笑容,缺了半顆的門牙漏著風:“孩子,還記得屠房的案板嗎?”他的手指指向殿外,“你小時候總在上面刻小人,說要當大俠。。。。。。”
九叔突然抓住陳老栓的手腕,道士的瞳孔驟縮:“老栓哥,你。。。。。。”他看見陳老栓的手臂浮現(xiàn)出與十三相同的雷劫符,卻如熄滅的燈芯般黯淡,“你在把剩余的劫數(shù),全部還給十三!”
更夫的梆子聲在殿內(nèi)變成亂音,陰司裂縫傳來雷隱的獰笑:“陳十三,看看你父親的下場!替劫者的命,本就是神格的養(yǎng)料!”黑雷如潮水般涌來,卻在觸到陳老栓衣角時,被殘留的凡心余溫蒸發(fā)。
“住口!”十三的雷掌拍向地面,人神共體的印記迸發(fā)出萬丈光芒。他看見父親的雷劫符與自己的神凡血共鳴,在虛空中顯形出青嵐的虛影,她的雷紋裙擺裹住陳老栓逐漸透明的身體:“老栓,我們的孩子長大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陳老栓的指尖最后一次撫過十三的臉頰,粗糙的觸感帶著屠房的煙火氣:“青兒,咱兒子比咱倆都強。。。。。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弱,腕上的紅痕徹底消失,“十三,帶著凡心封神,別讓神規(guī)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