針線房的梁木還在往下掉土,高天赤的身體突然詭異地挺直。十三剛把柳青瓷的頭魂收入玉佩,就看見對方眼中泛起幽藍(lán),銀制縫皮針在掌心轉(zhuǎn)出血花,針尖直指他的眉心。
“高叔!“虎娃的木劍“當(dāng)啷“落地,胡仙幼崽的尾巴炸成毛球。十三本能地?fù)]刀,斬劫刀卻在觸到針尖時(shí)發(fā)出哀鳴——那是母親青嵐的神血在悲鳴。
“孩子,用你娘的肚兜!“陳老栓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,帶著屠房案板的檀香。十三猛然想起懷里的紅肚兜,繡著雷神紋的邊角還沾著自己的神凡血。
縫皮針在半空頓住,高天赤的嘴角扯出陰尸門特有的冷笑:“陳十三,你以為破了千魂陣就能護(hù)住替劫者?“他的手腕翻轉(zhuǎn),針尖轉(zhuǎn)向九叔的咽喉,“你爹的精血,早就在縫皮針里下了咒!“
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(nèi)沸騰,指尖剛觸到肚兜,雷神紋突然發(fā)出強(qiáng)光。紅肚兜在風(fēng)中展開,褪色的繡線竟顯形出完整的雷神殿護(hù)道陣,正是母親青嵐在他滿月時(shí)繡的神紋。
“當(dāng)啷!“
縫皮針應(yīng)聲而斷,針尖“噗“地扎進(jìn)土墻,露出刻在針身的“青嵐“二字——那是用神血刻的小字,正是父母當(dāng)年的定情信物。十三的視線模糊了,想起父親在屠房暗格撫摸肚兜的模樣,想起母親在分劫碑前說的“護(hù)子即護(hù)道“。
“這針。。。。。。是我娘送給爹的?“十三的聲音發(fā)顫,神凡血順著肚兜神紋注入高天赤體內(nèi)。
女鬼的虛影從高天赤頭頂飄出,正是高天赤的閨女小娥:“十三哥,對不起。。。。。?!八闹讣庵赶蚝由駨R,那里的黑幡正在升起,“鬼王的臉。。。。。。和陳叔妖化時(shí)好像。。。。。?!?
話未說完,虛影就被陰尸門的黑雷吞噬。十三看見黑幡上繡著的鬼王面容,額角的逆鱗紋與父親陳老栓的妖化虛影有七分相似,胸口嵌著的,正是母親青嵐的神格碎片。
“九叔,縫皮針的斷口。。。。。?!熬攀宓你~錢劍挑起針尖,發(fā)現(xiàn)斷口處纏著父親的頭發(fā),“是老栓哥故意留在針上的護(hù)道紋!“
十三的神凡血與針尖共鳴,顯形出十八年前的破廟場景:陳老栓握著青嵐的斷劍,在縫皮針上刻下“青嵐“二字,神血與凡血在針尾凝成護(hù)道符。原來父親早就在陰尸門的邪術(shù)中埋了凡心的種子。
“陳十三,“黑幡后的冷笑更盛,鬼王的青銅面具裂開縫隙,“你以為護(hù)住替劫者,就能擋住千魂陣?“他指向河神廟方向,“河神廟的第三根廊柱,已經(jīng)被你的神凡血浸透了!“
更夫的梆子聲變成十九響,與黑幡上的鬼王像共鳴。十三的神凡血順著縫皮針流向河神廟,看見第三根廊柱正在崩裂,露出里面的分劫碑殘片——上面刻著的,正是父親陳老栓的生辰八字。
“九叔,帶虎娃回屠房!“十三將青嵐的肚兜系在腰間,斬劫刀與斷劍同時(shí)出鞘,“陰尸門想借我的血,激活爹的替劫符,好讓鬼王吞了娘的神格!“
九叔的三清鈴貼著斷針震動:“老栓哥的精血、青嵐師妹的神血、你的神凡共體,這三樣湊齊,正是陰尸門煉鬼王的引子!“他的道袍被黑雷撕扯,“河神廟的新娘棺,就是當(dāng)年青嵐師妹崩解神格的地方。。。。。。“
虎娃突然抱住十三的腿,木劍穗上的鳶尾花藤纏著他的手腕:“十三哥,胡仙說河神廟的井水是紅的!“
十三望向紅壤河,發(fā)現(xiàn)河水正往河神廟方向倒灌,水面漂著的全是陰尸門的黑幡。他突然福至心靈,神凡血在斷針上畫出父母的合婚紋,竟在水面顯形出河神廟的地下結(jié)構(gòu)——新娘棺就埋在第三根廊柱下,周圍擺滿了刻著替劫者名字的縫皮針。
“鬼王,你漏算了一樣?xùn)|西。“十三的斬劫刀劈向黑幡,刀刃的雷紋與肚兜神紋共鳴,“我爹刻在縫皮針上的,不是陳家徽記,是我娘的護(hù)道紋!“
黑幡應(yīng)聲而裂,顯露出后面的鬼王真身。十三的呼吸驟然停滯——對方的妖化面容雖然覆蓋鱗甲,額角的逆鱗紋卻與父親陳老栓的替劫符完全吻合,胸口的神格核心,分明是母親青嵐的雷紋碎片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是我爹的替劫殘影?“十三的神凡血劇烈沸騰,想起屠房暗格的替劫賬本,“十八年前爹替我接劫時(shí),被陰尸門抽走的妖化精血。。。。。。“
鬼王發(fā)出震天的咆哮,鱗甲下露出的皮膚刻滿替劫符:“陳十三,你爹的妖化精血,早就是我軀體的一部分!“他指向新娘棺,“當(dāng)年他盜分劫碑,我就藏在碑里,現(xiàn)在該拿回屬于我的神格了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