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青嵐師妹的護道紋。”九叔的聲音帶著驚嘆,“老栓哥當年潑豬血時,她肯定在壇場布了后手,這雷紋能隱去活人的氣息,避過五仙的感應。”老道說著從行囊里掏出個小布包,里面是些曬干的艾草和桃木屑,“把這撒在身上,再念你娘的名字,煞氣就聞不到你們了。”
指骨突然劇烈震動,骨頭上的“陳老栓”三字開始褪色,被種更深的黑色覆蓋——是陰尸門的煞毒,正順著指骨往十三的替劫符爬。陳老栓的意識發出痛苦的悶哼:“他們在祭壇動了手腳,想用本命骨引我的煞丹共鳴……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爹!”十三猛地攥緊指骨,神凡血順著替劫符注入,把煞毒逼回骨內,“您的煞丹不是被凈化了嗎?”
“沒徹底干凈。”陳老栓的意識越來越模糊,替劫符的光芒黯淡下去,“當年被鬼王吞噬時,留了點殘根在替劫符里……十三,記住暗道盡頭的石板,刻著‘雷母護道’的地方,有你娘留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,指骨突然爆出團黑煙,陳老栓的意識被震回替劫符。黑煙在半空凝成個獰笑的骷髏,正是陰尸門鬼王的虛影:“陳十三,沒想到吧?老東西的煞丹殘根,正好當我的引子!”虛影猛地撲向十三,卻被九叔的銅錢劍劈散,“三個時辰后,山坳祭壇見,看你爹的煞丹怎么吃了他親孫子!”
黑煙散去時,指骨上的黑血地圖已經凝固,成了張巴掌大的硬殼,上面的暗道和紅點清晰得像刻上去的。十三把它揣進懷里,替劫符還在隱隱發燙,父親最后沒說完的話在耳邊回響——母親留在石板下的,會是什么?
九叔突然拽住他的胳膊,指著窗外:“沒時間了!黃仙拜月的血環越來越大,山坳的煞氣已經漫過來了!”老道往他手里塞了張黃符,上面畫著個簡化的雷母護道陣,“這是‘隱氣符’,貼在護生身上,能擋住煞丹的感應。”
王大膽已經提著柴刀站在門口,褲腳沾著的黑血地圖殘片還在發光,照亮他布滿血絲的眼睛:“我跟你們去,就算死,也得看著護生平安回來。”他的獵刀還插在柴堆里,刀鞘的黑幡符已經燒盡,露出底下刻著的“玄風”二字——正是陰尸門那個戴青銅面具的叛徒。
虎娃突然指著堂屋的梁上,那里掛著的黃大仙皮不知何時翻了面,皮毛內側用豬血畫著個小小的祭壇,壇中央的丹爐里,插著根與指骨相似的硬物。十三的斬劫刀突然出鞘,刀身映出皮上的秘密:那是黃大仙的另半截指骨,被陳老栓當年用豬血封在了皮毛里。
“原來爹當年留了兩截。”十三摘下黃大仙皮,將兩半指骨拼在一起,嚴絲合縫,“這截藏著破五仙陣的法子。”拼接處的雷紋突然亮起,在地上顯形出五仙陣的破解圖——需用“請仙咒”按胡、黃、白、柳、灰的順序依次激活陣眼,最后用雷母護道紋收尾。
院門外傳來老槐樹的斷裂聲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,像是有什么重物從樹上掉了下來。九叔的三清鈴急促地搖響,銅錢劍對著東北方向:“快走!山坳的煞氣已經引來了附近的游魂,再晚就出不了落馬坡了!”
十三把拼接的指骨塞進懷里,替劫符緊貼著它,能感覺到父親殘留的意識在微微顫動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跟在后面,少年的木劍上還沾著柳仙的蛇鱗,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藍光。王大膽殿后,柴刀握得死緊,每走一步,懷里的黃皮子皮毛就發燙一分。
穿過落馬坡的老槐樹林時,十三回頭望了眼王家的方向,九叔正站在院門口搖響三清鈴,鈴聲在夜空中畫出個巨大的護道符,將整個村子罩在里面。而遠處的東北山坳,隱約有紅光沖天,像有無數只黃皮子在祭壇上跳動,等著他們自投羅網。
他摸了摸懷里的指骨地圖,母親青嵐的雷紋還在隱隱發燙。十三知道,三個時辰后的山坳祭壇,不僅要救護生,還要揭開父親當年沒說出口的秘密——母親留在石板下的東西,或許就是破解陰尸門煞丹的關鍵,也是父親煞丹殘根的解藥。
夜風卷著槐樹葉的沙沙聲,像是無數只爪子在身后撓動。十三握緊斬劫刀,刀身的雷紋與指骨共鳴,在地上投下道長長的影子,像條引路的雷龍,正朝著山坳的方向蜿蜒而去。而他沒注意到,指骨地圖的角落,有個極小的“玄”字,正被越來越濃的煞氣慢慢染黑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