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的木門被玄風的骨幡戳出個窟窿,黑煞像毒蛇似的往里鉆。十三的斬劫刀橫在青石桌前,刀身的雷紋與桌角的“封”字共鳴,在半空織成道金光網,將竄進來的黑煞燒成灰燼。虎娃抱著護生縮在神龕旁,孩子的小手正抓著那塊刻“陳”字的玉佩,玉佩突然發燙,在他掌心烙出個淡淡的雷紋。
“十三哥,布偶在動!”虎娃突然低喊,胡仙幼崽的尾巴尖指向討封壇中央。十三轉頭,看見個巴掌大的布偶正從壇心的凹槽里往外爬,紅肚兜上的雷神紋在金光中緩緩轉動,針腳歪歪扭扭,明顯是新手縫制的,卻在關鍵處用了雙線——是母親青嵐的手法,當年她給十三繡肚兜時,總說“護道的線得牢實”。
布偶的腦袋歪向一邊,用黑豆縫的眼睛正對著十三,嘴角縫著的紅線突然松開,露出里面塞著的棉絮,絮子里混著幾根灰白的毛發——是陳老栓的頭發,發根還帶著屠房特有的檀香。十三的替劫符驟然發燙,父親的意識像團暖霧,從布偶的肚兜里飄出來,在金光中凝成個模糊的身影,手里還拿著根穿線的鋼針。
“傻孩子,嚇到了吧?”陳老栓的聲音帶著笑,比在替劫符里清晰百倍,他的虛影抬手想摸十三的頭,卻在半空中化作金粉,“這是你滿月時我和你娘縫的替身偶,當時黃大仙總在窗外晃悠,你娘說‘得給咱娃整個擋災的’。”
王大膽的柴刀“當啷”落地,男人盯著布偶的紅肚兜,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有個類似的,是娘用嫁妝布縫的,可惜后來被黃鼠狼叼走了。他這才明白,為啥剛才看見布偶時心頭一顫——那紅肚兜的布料,和貨郎描述的“狐仙廟泥像”里的綢緞一模一樣,原來黃大仙偷走的不是什么寶石,而是這替身偶。
“你娘的神血混在棉絮里。”陳老栓的虛影指著布偶的腋窩,那里的針腳明顯密集,“她怕普通布料擋不住煞毒,特意把自己的神血抹在棉線上,你看這雷神紋的拐角處……”
十三湊近細看,果然在每個雷紋的拐點處,都藏著個極小的“護”字,是用青嵐的神血繡的,與他替劫符上的父親筆跡重疊,形成個完整的符咒。布偶突然劇烈震動,黑豆眼睛里滲出些微黑血,順著臉頰往下淌,在肚兜上暈開個狐貍形狀——是黃大仙的怨魂附在了上面。
“它當年偷這布偶,是想煉‘換命丹’。”陳老栓的虛影突然變得凝重,替劫符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,“玄風說只要用替身偶的棉絮混著雷子的生辰八字,就能把你的神凡血換給黃大仙,讓它直接成煞仙。”虛影指向布偶的后背,那里縫著塊巴掌大的紅布,掀開后露出的生辰八字,與十三手腕上的胎記完全吻合。
虎娃突然發現護生的小手正指著布偶的肚子,孩子的指尖泛起藍光,戳在肚兜的肚臍眼位置。布偶突然“咔嚓”裂開道縫,從里面掉出塊玉佩,青玉質地,邊角被磨得圓潤,上面刻著的“陳青嵐”三個字在金光中閃閃發亮,筆畫間的雷紋與九叔行囊里那塊的缺口嚴絲合縫。
“是娘的玉佩!”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炸開,替劫符顯形出父母的虛影,青嵐正把兩塊玉佩拼在一起,在月光下照出張微型地圖,圖中央標著“雷母殿禁術庫”。他這才明白,九叔為啥總把那塊玉佩貼身帶——那是青嵐當年托他保管的,怕被玄風搜走。
白仙的尖刺突然指向地窖,那里的石板已經被灰仙啃穿,露出的本命丹正在發光,丹丸表面的雷紋與玉佩產生共鳴,顯形出青嵐的虛影:“十三,兩塊玉佩合璧,能解開禁術庫的‘子母鎖’,那里有你爹煞丹殘根的解藥……”虛影突然被黑煞撕裂,化作無數光點融入玉佩。
石屋的木門突然“轟隆”倒塌,玄風的黑袍在黑煞中顯形,骨幡上的黑絲像有生命似的往布偶上纏:“陳十三,別高興得太早!這布偶里藏著黃大仙的本命魂,你的替劫符一靠近,它就會引爆煞咒,讓你嘗嘗骨肉分離的滋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