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后的通道比禁術庫更狹窄,石壁上的雷紋鏡在十三的神凡血中嗡嗡作響,鏡中倒映出的五仙虛影越來越清晰。九叔的三清鈴突然從通道盡頭傳來,鈴聲撞在巖壁上,震落的石屑在空中凝成個模糊的手印——正是請仙咒的起手式,與白仙尖刺畫出的圖譜分毫不差。
“記住口訣要咬字清楚!”九叔的聲音帶著喘息,老道顯然剛突破玄風的煞尸陣,道袍下擺還在往下滴黑血,“胡黃白柳灰,五仙聽令來——這是請仙咒的引子,后面的得你自己悟!”
十三的指尖在掌心捏出雷紋,替劫符突然發燙,父親陳老栓的日記殘頁在符上顯形:“請仙咒最后句需用凡心默念,字不正則仙不應,情不真則咒不靈。”他突然想起日記里那個被水漬暈開的詞,當時以為是“護道”,此刻在天眼金光中才看清,竟是“護子”二字,筆畫間的朱砂與母親青嵐的雷紋同源。
虎娃抱著護生貼在巖壁上,胡仙幼崽的尾巴尖纏著白仙的尖刺,在少年掌心畫出個小小的五瓣花。護生的小手突然抓住十三的手腕,孩子的指尖泛著藍光,點在他捏訣的虎口處——那里的神凡血正在凝聚,與通道深處飄來的鳶尾花香產生共鳴,在半空顯形出青嵐的虛影,正對著五仙的方向比劃著手印。
“起!”
十三的口訣突然出口,聲音在通道里撞出回音。第一聲“胡仙令”剛落,左側巖壁的雷紋鏡突然炸開,九條狐尾從鏡中探出來,尾尖托著的金光在半空組成個巨大的“胡”字,與胡仙幼崽的本命護道紋完全吻合。
王大膽的柴刀“當啷”砍在身后的尸奴身上,這具剛從石縫里鉆出來的煞尸戴著殘缺的黃大仙面具,骨鏈上的黑幡符正往十三的方向甩。男人的后頸突然亮起護道符,是剛才黃大仙殘魂消散時留下的金光,竟在他身上顯形出個迷你的五仙陣,將尸奴的黑煞擋在半尺之外。
“白仙臨!”
十三的第二聲口訣帶著神凡血的震顫,白仙的尖刺突然從虎娃懷里竄出,刺猬在半空炸開成無數光點,每個光點都化作小小的白仙虛影,尖刺上的血珠落在地上,長成片帶刺的藤蔓,將追來的煞尸絆倒在通道中央,尸骸里滲出的黑煞被藤蔓吸干,顯露出里面嵌著的柳仙鱗片。
“柳仙現!”
第三聲口訣出口的瞬間,通道頂部突然垂下無數青綠色的蛇鱗,鱗片組成的巨蛇虛影張開嘴,吐出的信子掃過尸奴的面具,將上面的黑幡符舔舐干凈,露出底下刻著的“柳”字——是玄風用柳仙殘骨煉制的傀儡印記,此刻在咒力沖擊下正慢慢剝落。
九叔的三清鈴突然急促地響起來,老道的銅錢劍從通道拐角處刺出,劍穗纏著的蛇鱗“嗡”地一聲炸響:“灰仙快到了!守住陣眼!”他的劍尖指向十三腳下的凹槽,那里的石縫里鉆出無數細小的灰影,正是灰仙召喚的鼠群,每只耗子嘴里都叼著塊雷母殿的殘磚,在地上拼出個巨大的“灰”字。
“黃仙歸!”
最后聲口訣卡在喉嚨里,十三的天眼突然閃過父親日記的畫面:陳老栓在屠房的案板上比劃請仙咒,青嵐坐在旁邊繡肚兜,兩人的手指同時落在“護子”二字上,案板的木紋突然亮起,顯形出五仙護道陣的完整形態。他突然明白,所謂“凡心默念”,不是指聲音,而是指血脈里的牽掛。
“護子——”
十三的默念剛落,通道盡頭的雷紋鏡全部炸開,黃大仙的虛影從碎片中顯形,雞冠羽上的血珠滴在地上,與之前尸奴骨鏈上的黃毛產生共鳴,在半空組成個旋轉的五仙陣。陣眼處的金光突然收緊,將所有尸奴卷入其中,骨鏈碰撞的聲響像無數面碎鑼在敲,黑煞在慘叫聲中被絞成齏粉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最后具尸奴的面具在陣中裂開,露出里面玄風的本命骨,骨頭上的黑幡符突然亮起,“鬼王大人說請仙咒早已失傳……”
話音未落,五仙陣突然爆出團金光,黃大仙的殘魂從本命骨中掙脫,跪在十三面前,雞冠羽蔫蔫地垂著:“求雷子解我封印!”殘魂的虛影比在禁術庫時清晰許多,身上的煞毒正在金光中消退,“玄風用我的本命丹煉了‘五仙煞’,只要您肯解開封印,我愿獻丹贖罪,助您破雷母殿的神核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