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的石階結著層薄冰,十三的斬劫刀在上劃出火星,每道劃痕都纏著淡淡的金光——是陳老栓日記里提到的玄冰巖,被神凡血燙出的白汽在階梯上凝成小小的冰花,形狀與雷母殿的鳶尾花完全相同。
“十三哥,墻在喘氣!”虎娃抱著護生的手臂突然收緊,少年的木劍穗纏著胡仙少女的狐尾,劍尖指向左側的冰壁。那里的玄冰巖正在微微起伏,像有顆巨大的心臟在里面跳動,冰面的裂縫里滲出縷縷青黑色的霧氣,與神罰雷鏈的煞氣同源。
胡仙少女的狐尾突然炸開,淡藍色的狐火在冰壁上燒成個光圈。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無數細小的雷紋,正順著霧氣往冰牢深處爬:“是雷鏈的共鳴,每根鏈子都連著空聞大師的神脈。”少女的指尖劃過光圈,冰壁突然裂開道縫,露出里面嵌著的——是灰仙的本命骨,半截耗子腿骨上刻著雷紋,被玄風的煞毒侵蝕得只剩半寸。
十三的神凡血在掌心凝成雷珠,替劫符里的分劫碑殘片突然發燙,顯露出父親的虛影:陳老栓在冰牢里用殺豬刀撬雷鏈,空聞大師的舍利子懸在鏈節上,兩人的血滴在玄冰巖上,畫出個小小的護道符。“爹當年試過破鏈。”十三的喉嚨發緊,雷珠剛觸到冰縫,里面的灰仙骨就發出凄厲的尖叫。
王大膽的獵刀突然插進道橫向的冰縫,男人后頸的護道符亮得像團火。他這才發現,冰牢的穹頂掛滿了倒懸的冰錐,每個錐尖都對著下方的冰柱——空聞大師就被鎖在那里,五根神罰雷鏈從不同方向穿進他的四肢,鏈尾釘在玄冰巖里,鏈節上的雷紋正往老和尚心口鉆,那里的袈裟已經被血浸透,卻還在頑強地泛著金光。
“別過來!”空聞大師的嘶吼撞在冰壁上,震得冰錐簌簌往下掉。老和尚的舍利子突然從袈裟里飛出,在十三腳邊炸開,金光組成個半透明的屏障,“玄風在雷鏈上下了‘血鎖咒’,你的神凡血會讓鏈子收緊!”他的手腕突然被雷鏈勒出深痕,黑血順著鏈節往下滴,在冰面上積成小小的血洼,每個血珠里都映出個模糊的鬼王像。
十三的天眼突然穿透屏障,看見雷鏈的紋路里嵌著五仙的本命骨碎片——黃大仙的指骨、柳仙的脊椎、白仙的頭骨、胡仙的尾骨、灰仙的腿骨,被玄風用朱砂粘在一起,組成個扭曲的“煞”字。二十年前的畫面突然撞進腦海:玄風舉著骨幡往雷鏈上淋血,五仙的本命尸被吊在冰牢穹頂,每滴血落在鏈節上,老和尚的身體就抽搐一下。
“是五仙的骨!”胡仙少女的狐尾突然纏上根垂落的冰錐,尖牙咬著嘴唇,“難怪我們的虛影撞不開,這鏈子認主五仙的骨,只有它們自愿獻祭……”她的話沒說完,狐火突然黯淡,顯然是感應到了什么,琥珀色的眼睛里涌上水汽。
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繃直,少年懷里的護生突然指向冰牢深處,那里的玄冰巖正在發光,青白色的光暈里隱約有個女人的輪廓——是青嵐的神格光繭,正被無數細小的雷鏈纏著,像顆被蛛網裹住的明珠。孩子的雷紋胎記突然發燙,與光暈產生共鳴,空聞大師身上的雷鏈突然松動了半分,老和尚趁機往嘴里塞了顆灰仙藥膏,黑血瞬間淡了幾分。
“娘的神格在求救!”十三的斬劫刀突然劈開屏障,神凡血順著刀身注入冰面。五仙護符與替劫符交疊的雙陣突然亮起,黃大仙的狐貍頭虛影率先沖出,對著雷鏈猛撞過去,卻在接觸的瞬間被彈回,虛影上的狐火滅了大半,發出凄厲的尖叫。
“這鏈子帶反噬!”黃大仙的聲音從護符里鉆出來,帶著狐貍特有的尖細,“它把我們的力量吸進鏈節,再灌給空聞大師!”狐貍頭虛影突然炸開,金光裹著的本命精元往雷鏈上撲,“柳仙,用你的鱗刮鏈節!”
柳仙的蛇身虛影緊接著沖出,青綠色的鱗片在雷鏈上劃出火星,鏈節上的五仙骨碎片突然發亮,卻沒裂開半分。玄冰巖的裂縫里滲出更多黑煞,在冰面上凝成個巨大的玄風虛影,骨幡指著十三獰笑:“陳十三,知道為什么用五仙骨煉鏈嗎?”他的虛影突然指向光繭的方向,“你娘的神格能喚醒它們的殘魂,到時候就是獻祭的最好時機!”
白仙的尖刺虛影、胡仙少女的本體虛影、灰仙的耗子群虛影同時沖向雷鏈,卻都被彈回,虛影在雙陣的金光中變得透明。空聞大師的舍利子突然暴漲,將彈回的虛影護在里面:“別白費力氣!這鏈子要五仙自愿碎骨才能斷,你們現在的殘魂……”
話沒說完,冰牢深處的光繭突然劇烈震動,青嵐的神格共鳴化作道金光,精準地射向五仙虛影。黃大仙的狐貍頭突然抬起,狐火在眼眶里熊熊燃燒:“青嵐阿姨說得對,護道者哪有怕死的?”它的虛影突然沖向雷鏈上的指骨碎片,“雷子,記住五仙護道,從來不是說說而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