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道堂的午后陽光帶著松木香的暖意,十三坐在門檻上擦拭封神令,神凡血在掌心輕輕流轉,與替劫符的金光交織成網。黃大仙留下的討封丹余溫還在體內蕩漾,眉心的雷紋時不時閃過青白色的光,映得屠房的殺豬刀都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九叔在翻箱子呢!”虎娃抱著木劍從護道堂后屋跑出來,胡仙幼崽跟在他身后,九條尾巴掃過地上的典籍,揚起陣陣灰塵。少年的木劍穗上沾著張黃符,顯然是剛從書堆里鉆出來,“他把茅山的寶貝都翻出來了!”
十三往堂里走去,只見九叔正蹲在地上整理典籍,道袍下擺沾滿灰塵,花白的胡子上還沾著片紙屑。老人面前堆著高高的書堆,有茅山的《鎮煞全書》,有雷門的《雷法精要》,還有些泛黃的手抄本,封面上寫著“護道雜記”四個字,字跡已經模糊。
“九叔,您這是?”十三往書堆旁蹲了蹲,封神令的金光往典籍上涌,書頁頓時亮起淡淡的雷紋,“這些都是您帶來的寶貝?”
九叔扶著膝蓋站起來,捶了捶腰,三清鈴在腰間輕輕搖晃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老道往書堆上指了指,聲音帶著幾分感慨:“老衲決定留在護道堂了。”他拿起本《雷法精要》,指尖劃過封面上的雷紋,“這些典籍放了太多年,都快發霉了,得好好整理整理?!?
陳老栓牽著青嵐的虛影從外面進來,替劫符的金光往典籍上飄,“九叔想通了?”父親往書堆里翻了翻,抽出本《茅山秘術》,“當年你總說要回茅山清修,怎么突然改主意了?”
九叔往護道堂外的麥田指了指,那里的孩子們正在王大膽的指導下畫護道符,笑聲順著窗戶飄進來,溫暖而鮮活?!扒逍弈挠羞@兒熱鬧。”老道拿起支毛筆,往硯臺里蘸了蘸墨,“老衲想把茅山和雷門的典籍合到一塊兒,編本新的護道術。”
他往紙上寫下“新護道經”四個字,筆鋒間帶著煙火氣的圓潤,少了些道法的凌厲:“以后的道術,要多摻點煙火氣,少點無情味?!本攀逋磉厹惲藴?,指著《雷法精要》里的句子,“你看這雷法,非要強調‘斬盡殺絕’,不如改成‘點到為止’,護道不是趕盡殺絕,是教化歸心?!?
青嵐的虛影往紙上吹了口氣,神格光暈讓墨跡頓時鮮活起來,“九叔說得對。”女人的指尖劃過“新護道經”四個字,“當年我和你爹就想改改這些老規矩,可惜沒時間?!彼鶗牙锓朔?,抽出本手抄本,“這是你爹當年寫的護道筆記,里面記了不少民間土法,正好能用上?!?
陳老栓接過手抄本,替劫符的金光讓泛黃的紙頁變得清晰,上面畫著用麥秸稈編護道結的方法,還有用鳶尾花粉驅蟲的土法,“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?!蹦腥藫狭藫项^,臉上卻帶著驕傲,“當年護村子缺法器,就只能想這些土辦法。”
“好得很!”九叔一把搶過手抄本,如獲至寶地翻看起來,“這才是真正的護道術!”老道往紙上記下幾筆,“茅山的咒法配上這些土辦法,既有章法又有煙火氣,比那些冷冰冰的咒語管用多了?!?
王大膽扛著獵刀從外面進來,身上還沾著麥田的泥土,后頸的護道符亮得發燙。他往書堆上看了眼,突然一拍大腿:“九叔,我知道落馬坡有個老木匠,他爺爺傳下來本《魯班護宅經》,里面全是用木料做護道符的法子!”男人往門外跑,“我這就去借!”
李氏抱著護生跟在后面,嬰兒的小手抓著本撕不破的布書,上面繡著五仙的圖案。女人往九叔面前站定,聲音溫柔:“護道堂的廂房收拾出來了,您就住那兒吧?!彼鶗雅苑帕送臌溨?,“剛熬的,加了點蜂蜜,您邊吃邊看?!?
護生在李氏懷里咯咯直笑,小手突然指向九叔腰間的三清鈴,鈴鐺像是有感應般輕輕搖晃起來。九叔笑著抱起護生,三清鈴的聲響讓嬰兒頓時安靜下來,“這小家伙跟老道有緣?!崩先送o生額頭上點了點,留下個淡淡的護道符印記,“長大了肯定是個護道的好材料?!?
太陽西斜時,九叔終于整理完書堆,挑出幾本核心典籍放在香案上,其余的都碼進新做的書架里。老人往香案前站定,從懷里掏出個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開,里面是串磨得發亮的三清鈴,鈴鐺上刻著細密的雷紋,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虎娃,過來?!本攀逋倌暾辛苏惺?,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?;⑼挹s緊跑上前,胡仙幼崽往他腳邊蹭,九條尾巴緊張地繃緊,“九叔,您叫我?”
九叔將三清鈴放在虎娃手心,鈴鐺入手微涼,卻帶著溫暖的力量。他往鈴鐺上指了指,那里用朱砂新刻了四個字——“護道傳人”,字跡圓潤而堅定,“這鈴鐺陪了老道五十年,今天傳給你?!?
虎娃捧著鈴鐺的手突然顫抖起來,木劍從懷里滑落,被胡仙幼崽用尾巴接住。少年的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帶著哽咽:“九叔,我……我不是雷子,也不是茅山弟子……”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“護道之心不分出身?!本攀宕驍嗨脑挘终瓢丛诨⑼揞^頂,道袍的金光往少年體內鉆,“你雖不是雷子,卻有顆比誰都純的護道心?!崩先送惆干系奶娼僬吲莆恢?,“這些老伙計在天有靈,都看著呢?!?
陳老栓往虎娃身邊靠了靠,替劫符的金光往三清鈴上涌,鈴鐺突然發出清脆的聲響,“拿著吧,這是九叔的心意?!蹦腥送倌晔掷锶藟K麥芽糖,“當年我給你十三叔的第一份禮物也是麥芽糖,護道者的心都得有點甜味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