鎖魂淵的晨光帶著焚骨的焦香,十三站在淵底的空地上,分劫碑殘片在掌心漸漸冷卻。昨夜被燒毀的陰尸門石碑余燼還在冒著青煙,灰燼中散落著無數細小的護道符碎片,顯然是遇難替劫者留下的遺物,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“十三娃,法壇搭好了!”王大膽的聲音從淵邊傳來,男人正和后生們一起往石頭上鋪黃布,布上用朱砂畫著巨大的護道陣,周圍擺滿了雷紋香和鳶尾花粉,“馬老哥說亥時時超度的吉時,咱們得趁白天準備好!”
陳老栓扶著馬老栓走到法壇邊,替劫符的金光在兩人周圍形成護罩,將小栓護在中間。父親往淵底的白骨堆指,那里已經被清理出塊空地,后生們正在用凈土掩埋殘留的骸骨,“這些冤魂被煞氣困了太久,普通的超度法事沒用。”老人往小栓的護道結看了看,“得靠孩子的純善之心引路。”
青嵐的虛影飄在法壇上空,神格光暈在空氣中凝成淡淡的經文,“我已經用安神咒穩住了冤魂的怨氣。”女人的指尖劃過黃布上的護道陣,陣眼頓時亮起光芒,“但要讓他們順利輪回,還需要五仙的愿力加持。”
馬老栓從懷里掏出個布包,里面是西北渡劫者的祖傳法器——串用狼牙和護道結編成的念珠,珠子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。老人將念珠放在法壇中央,“這是我們馬家族長代代相傳的‘渡魂珠’,能溝通陰陽,引導亡魂上路。”
小栓好奇地伸出小手,想摸摸念珠,護道結在他掌心亮起溫暖的金光。珠子突然輕輕顫動,發出嗡嗡的聲響,淵底的空氣頓時泛起漣漪,無數淡白色的冤魂虛影從土里探出頭,對著法壇的方向露出渴望的神情,“娘……他們在等……”
十三往法壇上擺了三碗清水,分別摻了鳶尾花粉、雷紋香灰和自己的神凡血。封神令在他掌心微微發燙,與渡魂珠產生共鳴,“九叔說超度要心誠,咱們得讓冤魂知道,沒人會忘記他們。”男人往每個后生手里塞了張黃符,“等下念咒時,把你們的愿力都注入符里。”
王大膽往法壇周圍撒了圈純陽血,紅光在黃布上形成護罩,將煞氣徹底擋在外面。男人往獵刀上貼了張破邪符,“兄弟們,都打起精神!”他往淵外指,“白仙已經在那邊布好了‘輪回道’,就等咱們把亡魂送過去!”
日頭升到正午時,法壇的準備工作終于完成。黃布上的護道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渡魂珠懸浮在陣眼中央,雷紋香的青煙在空氣中凝成個巨大的“渡”字,與青嵐的神格經文交織成網,籠罩著整個鎖魂淵。
“五仙的愿力到了!”陳老栓突然喊道,往空中指。東北方向的天空飄過朵火紅的云彩,江南的柳葉光暈、中原的刺猬虛影、西南的狐火、地下的鼠洞光點同時出現在淵上空,五仙的守護之光往法壇的護道陣匯聚,“黃三太爺他們來了!”
黃大仙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,帶著尖細卻莊重的語調:“東北黃三太爺送亡魂上路!”青白色的雷光往渡魂珠上涌,珠子頓時亮如白晝,“討封咒改作引路咒,愿爾等早日輪回!”
柳仙的蛇身虛影在法壇周圍盤旋,吐出的信子在空中凝成柳葉狀的光符,“江南柳家愿化柳葉橋,助亡魂渡過忘川!”青綠色的光芒往冤魂虛影上灑,撫平了他們臉上的痛苦。
白仙的刺猬真身從土里鉆出來,往法壇上滾了圈,激起陣陣金粉,“中原白仙贈往生米,愿爾等投個好人家!”粉粒落在冤魂身上,化作淡淡的光衣,遮住了他們殘缺的軀體。
胡仙的九尾狐影在淵上空展開,淡藍色的狐火往法壇上飄,“西南胡仙燃引路燈,照亮輪回路!”火光在空氣中連成線,從法壇一直延伸到淵外的白仙護道陣,“跟著狐火走,莫回頭!”
灰仙的碩鼠真身叼著塊分劫碑殘片,往渡魂珠上放,“灰仙一族打通陰陽路,愿爾等早登極樂!”殘片與珠子接觸的瞬間,淵底突然震動,條由光點組成的通道從法壇延伸向天際,“這是去往輪回的捷徑!”
五仙的愿力全部注入護道陣后,青嵐的虛影往小栓身邊飄去,神格光暈往孩子體內鉆,“該你了,小栓。”女人的聲音溫柔而堅定,“告訴叔叔阿姨們,跟著光走,就能回家了。”
小栓點點頭,走到法壇中央,小手輕輕握住渡魂珠。護道結的金光與珠子的光芒完全融合,孩子奶聲奶氣地唱起了西北的搖籃曲,“月兒光光,照地堂,娃娃快睡,入夢鄉……”歌聲穿透空氣,在鎖魂淵中回蕩,帶著純凈的溫暖。
冤魂虛影聽到歌聲后,情緒明顯平靜下來。他們排著隊,緩緩往法壇的方向走來,臉上的痛苦漸漸被釋然取代。最前面的是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虛影,正是小栓的母親,她對著兒子露出欣慰的笑容,往法壇的輪回通道指,“跟娘走……別害怕……”
“開始超度!”陳老栓喊道,渡劫符的金光往渡魂珠上涌。老人從懷里掏出本《渡魂經》,用沙啞的聲音念誦起來,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……亡魂聽令,隨我歸真……”經文聲在淵中回蕩,與小栓的歌聲交織成曲動人的樂章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十三舉起封神令,金紅雙色的光往護道陣上灑,“替劫者的愿力,渡!”男人的神凡血順著指尖往黃布上的陣眼滴,血液接觸的瞬間,護道陣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,將每個冤魂虛影都籠罩其中,“去吧,沒人會記得你們的苦難,但我們會永遠記得你們的犧牲!”
王大膽和后生們同時將黃符往空中拋,純陽血的紅光在符上燃燒,“護道者在此送各位上路!”男人們齊聲喊道,聲音震得淵底的碎石都在顫動,“西北的土地不會忘記你們,替劫者的后代會永遠祭奠你們!”
青嵐的神格經文在冤魂虛影中流淌,將他們身上殘留的煞氣徹底凈化。女人的聲音帶著神圣的力量,“塵緣已了,恩怨皆消,隨我念咒,早登輪回……”經文聲中,冤魂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,卻個個露出了微笑。
渡魂珠突然劇烈震動,射出道白光,將小栓的母親虛影籠罩其中。婦人對著兒子揮了揮手,身影緩緩走進輪回通道,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天際。小栓雖然舍不得,卻沒有哭鬧,只是緊緊攥著護道結,“娘……一路走好……”
有了第一個先行者,其他冤魂也陸續走進輪回通道。他們經過法壇時,都會對著十三等人鞠躬致意,有的還會留下件小小的遺物——塊護道符碎片,半塊麥芽糖,根孩子的乳牙……這些物品在金光中化作印記,刻在渡魂珠上,成為永恒的紀念。
超度進行到黃昏時,淵底的冤魂已經所剩無幾。最后個走進通道的是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虛影,正是馬老栓的父親,當年的西北替劫者族長。老人對著兒子和孫子深深鞠躬,身影在白光中消散前留下句話:“護道者……生生不息……”
馬老栓再也忍不住,老淚縱橫地跪倒在地,對著通道的方向磕了三個頭,“爹!列祖列宗!你們可以安息了!”老人的聲音帶著釋然的哽咽,“玄陰已經伏法,西北的天,亮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