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進去了!”虎娃追到墳包前,胡仙幼崽對著墳頭狂吠,九條尾巴炸成蓬松的毛球,“胡仙說煞氣鉆進了最中間的老墳,那墳沒有墓碑,上面長著棵歪脖子柳樹!”
眾人趕到亂葬崗中央,果然看到棵歪脖子柳樹,樹干上纏著腐朽的紅綢,樹根處有個黑黢黢的洞口,像是被什么東西挖出來的。分劫碑的紅光往洞口聚集,卻在邊緣處停住,仿佛被無形的屏障擋住,“煞氣就在里面,但這洞口有陣法防護。”十三往洞口扔了塊沾著純陽血的石子,石子剛靠近就被彈飛,“是‘鎖煞陣’,跟趙宅地宮的陣法同源。”
九叔往洞口周圍撒了把糯米,米粒落地后竟排成個小小的喜字,“這是用墳土和尸油布的陣,專門藏煞養煞。”老道用銅錢劍在地上劃出鎮魂陣,“老衲這陣能暫時困住煞氣,讓它今晚出不來,但破陣得等天亮,夜間陰氣重,強行破陣會引發煞氣反撲。”
陳老栓往洞口蓋了塊黑布,替劫符的金光在布上凝成個“鎮”字:“難怪黑袍人能輕易培養喜煞,原來村里早就有這么個煞氣窩點。”父親往柳樹樹干看了看,樹皮上刻著模糊的字跡,像是“婚”和“煞”兩個字的殘筆,“這樹怕是被當成陣眼很多年了。”
王大膽往洞口周圍埋了圈桃木釘,純陽血順著釘子滲進土里:“就算它今晚不出來,老子也給它設個陷阱!”男人往獵刀上啐了口唾沫,“明天一早咱們就來刨了這邪窩,看它還往哪藏!”
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蹲在柳樹下,幼崽的尾巴尖往樹根處指,那里的泥土泛著青黑色,隱約可見細小的紅絲在蠕動:“胡仙說里面不止一個煞氣,好像有很多冤魂被鎖在里面,哭著呢。”少年往十三身邊靠了靠,“會不會跟老族長說的鬼婚崖有關?”
十三摸著分劫碑的紅光,感應到洞口深處傳來微弱的嗩吶聲,像是有人在辦婚事,卻透著說不出的凄厲:“這亂葬崗恐怕就是當年的鬼婚崖。”男人往柳樹的方向鞠了一躬,“柳青瓷死前去過這里,喜煞的根源多半也在這里。”
烏云漸漸散去,月光重新灑滿亂葬崗,照亮了周圍林立的墳包和散落的紙人殘骸。分劫碑的紅光在洞口邊緣形成淡淡的光幕,將煞氣牢牢鎖在里面,卻依舊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紅綢味在風中飄蕩,像是喜煞的挑釁。
“先回村休整,天亮再來破陣。”十三往回走時回頭望了眼洞口,總覺得那黑暗中藏著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,“九叔,麻煩你連夜繪制破陣符,這鎖煞陣不簡單,怕是得用‘純陽雷陣’才能徹底破開。”
九叔點頭應下,銅錢劍在掌心轉了個圈:“老衲這就回去準備,順便讓雷門弟子把雷紋砂帶過來,破陣時用得上。”老道往亂葬崗的方向看了看,“這地方陰氣太重,留兩個人在外圍守著,防止煞氣趁我們離開時偷跑。”
王大膽拍著胸脯留下:“我和虎娃守著!正好讓這邪煞嘗嘗爺爺的厲害!”男人往柳樹下坐了坐,獵刀橫在膝蓋上,純陽血在刀身泛著紅光,“有胡仙在,它一動我們就知道。”
十三和陳老栓帶著分劫碑返回村里,沿途檢查了所有路口,用替劫符和純陽血布下簡易護陣。趙村的村民早已緊閉門窗,只有巡夜的護道者舉著燈籠在村道上巡邏,燭光在夜色中搖曳,映著每個人凝重的臉龐。
回到趙宅時,老族長正守在門口,手里捧著個布包:“仙長,這是我找到的當年鬼婚崖的地契。”老人打開布包,泛黃的紙卷上畫著亂葬崗的地圖,標注著“殉情臺”“葬衣坑”等位置,“那歪脖子柳樹下,原先是個埋嫁衣的大坑,幾十年前填了墳,沒想到……”
十三展開地圖,分劫碑的紅光立刻往“葬衣坑”的位置匯聚,“這里就是喜煞的老巢。”男人用指尖在地圖上劃過,“黑袍人肯定早就發現了這個地方,用陰婚儀式喚醒了坑里的煞氣,再借柳青瓷的陰婚體壯大,形成現在的喜煞。”
陳老栓往灶上的陶罐看了看,里面煮著的鎮魂草水已經沸騰:“天亮后破陣得小心,葬衣坑埋了幾十年的嫁衣,怕是早就成了煞物,一旦破土,煞氣會比地宮那次更兇。”父親往十三身邊遞了碗草藥水,“先暖暖身子,今晚有的忙了。”
窗外的月光漸漸明亮,亂葬崗方向卻始終籠罩在淡淡的紅霧中。十三喝著草藥水,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狗吠聲,知道這場與喜煞的較量才剛剛開始。那亂葬崗下的葬衣坑藏著多少冤魂?喜煞與當年的殉情事件又有什么關聯?天亮后的破陣之行,注定不會平靜。
分劫碑的紅光在桌上輕輕跳動,映著地圖上的葬衣坑位置,像是在催促著什么。十三握緊封神令,掌心的雷紋與碑體的紅光產生共鳴,他知道,要徹底根除喜煞,必須揭開亂葬崗的秘密,而那棵歪脖子柳樹下的洞口,就是通往真相的關鍵。
夜色還很長,但趙村的雞已經開始打鳴,預示著黎明即將到來。十三望著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,將地圖折好貼身收好,準備迎接新的戰斗。喜煞可以藏在地下,可以化作紅霧,但只要它還在作祟,護道者的追蹤就絕不會停止,哪怕追到陰曹地府,也要將這害人的邪煞徹底凈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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