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紅綢網終于裂開個大洞。十三趁機沖到牌位前,一腳踹翻香爐,三炷鎖魂香頓時折斷,青煙在落地瞬間化作無數紙灰蝴蝶,紛紛揚揚地飄向空中:“香滅了!”
隨著香滅,七根人骨釘的旋轉速度明顯減慢,坑底的尸氣也減弱了幾分。黑影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在紅光中漸漸變淡:“不——我的煞婚鬼!”它最后看了眼祭壇,化作一縷青煙鉆進墻縫,消失不見。
“快拔骨釘!”九叔捂著被黑影抓傷的胳膊喊道,“邪祟跑了,陣法暫時亂了!”
陳老栓立刻用桃木劍去撬骨釘,當他拔出第五根時,十三突然注意到祭壇中央的牌位——剛才黑影推搡時,牌位被撞得傾斜,露出底部的刻字。他彎腰扶起牌位,只見黑漆底座上用朱砂刻著三個小字,筆鋒凌厲如刀:十八劫。
“十八劫!”十三的瞳孔驟縮,分劫碑的紅光在刻字上劇烈閃爍,碑體表面浮現出七煞教的標志,“這不是普通的陰婚陣,是十八劫煞的一部分!黑袍人在借陰婚煉制第一劫煞!”
“什么?”陳老栓的動作猛地頓住,替劫符的金光在他掌心瞬間黯淡,“難怪這陣法這么邪門,原來是七煞教的劫煞陣!”老人往坑底的嫁衣看了看,“柳青瓷的尸身……怕是要被煉成第一劫的煞源!”
九叔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:“老衲就覺得不對勁,普通陰婚術哪需要這么多工序。”老道往墻上的煞婚咒看了看,符咒上的小字在香滅后漸漸顯露出真面目,竟是用無數個“劫”字組成的,“這些咒文都是‘劫煞咒’,能吸收活人精氣喂養煞源!”
外堂突然傳來胡仙幼崽的尖嘯,緊接著是虎娃的驚呼:“紅霧進來了!雷陣破了!”三人立刻沖出內堂,只見雷紋砂圈已經被紅霧侵蝕大半,王大膽渾身是傷地靠在墻角,獵刀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,雷門弟子們也個個帶傷,正在艱難地抵擋紙人的進攻。
“撐不住了!”王大膽咳出一口血沫,左臂的黑色刀痕已經蔓延到肩頭,“這邪煞殺不盡,咱們得趕緊撤出去!”男人往廟門方向指,那里的紅霧最濃,隱約可見無數紙人在霧中晃動,“再晚就被包餃子了!”
十三往分劫碑上看了看,碑體的紅光在“十八劫”刻字的影響下變得極不穩定:“內堂的陣眼暫時破了,天羅陣的威力會減弱!”他往廟后指,“老族長說破廟后墻有個狗洞,咱們從那里突圍!”
九叔立刻點頭:“快!王大膽、陳叔帶著傷員先走,我和十三斷后!”老道往地上撒了把糯米和雷紋砂的混合物,“這東西能暫時擋住紅霧,快走!”
王大膽咬著牙站起身,獵刀在手中劃出紅光:“十三娃你小心!老子在廟外亂葬崗等你們!”男人護著受傷的雷門弟子往后院退去,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緊隨其后,幼崽的狐火在前面開路,燒出條通路。
十三和九叔背靠背站在正殿,封神令與銅錢劍的光芒交織成網。紅霧中的紙人越來越多,它們不再急于進攻,而是在霧中組成個巨大的喜字,將兩人團團圍住,“它們在等什么?”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瘋狂運轉,隨時準備應對突襲。
九叔突然往祭壇的方向看了看,內堂的紅光不知何時又亮了起來,比之前更加刺眼:“不好!它們在等煞婚鬼成型!”老道的聲音帶著絕望,“黑袍人根本沒走,他在借我們破陣的空檔,加速催生煞源!”
話音未落,內堂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嘯,那聲音一半是女子的哭泣,一半是邪祟的嘶吼,聽得人心頭發麻。十三猛地回頭,只見祭壇方向的紅霧凝聚成個穿嫁衣的女子身影,她的面容模糊不清,只能看到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,正緩緩看向正殿——正是即將成型的煞婚鬼。
“快走!”十三拉著九叔就往后院跑,分劫碑的紅光在身后形成屏障,“再不走就真成祭品了!”男人的封神令不斷引動天雷,在紅霧中炸開金光,為兩人爭取時間,“十八劫煞的事出去再說,保命要緊!”
兩人跌跌撞撞地沖出后院狗洞時,破廟的紅光已經沖天而起,將晨霧染成一片血紅。十三回頭望去,只見煞婚鬼的身影在廟頂緩緩站起,紅綢般的長發在風中飛舞,無數紙人喜煞在她腳下跪拜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朝拜新誕生的邪祟。
“她成型了……”九叔的聲音帶著顫抖,銅錢劍在他掌心劇烈抖動,“第一劫煞……煞婚鬼成型了……”
十三握緊懷中的牌位,底座的“十八劫”刻字硌得手心生疼。他知道,這次破廟之行不僅沒能阻止邪術,反而加速了煞婚鬼的誕生,而七煞教的十八劫煞陰謀,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。晨霧中,亂葬崗的方向傳來胡仙幼崽的吠聲,那是王大膽他們在等他們匯合,但十三的心頭卻蒙上了一層陰影——他們面對的,可能是比想象中可怕百倍的敵人。
紅霧開始從破廟蔓延,緩緩吞噬著周圍的晨霧。十三拉著九叔鉆進密林,分劫碑的紅光在前方指引著方向,卻再也沒有之前的明亮。他知道,一場針對煞婚鬼和十八劫煞的更艱難戰斗,即將在亂葬崗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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