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葬崗邊緣的土地廟早已破敗不堪,斷壁殘垣間長滿半人高的野草,只有廟門上方歪斜的“土地公”匾額還能看出這里曾是供奉之地。分劫碑的紅光在此處格外明亮,碑體懸浮在半空,將第七個替身點的位置清晰標出——就在土地廟神龕下方的泥土里。
“這破廟陰氣重得邪乎。”王大膽用獵刀撥開齊腰的野草,純陽血在刀身泛著淡淡的紅光,“剛才虎娃的消息說,前六個替身點都順利破了,就剩咱們這最后三個?!蹦腥送颀惙较蜻丝谕倌?,“他娘的這替身點藏得夠深,若非分劫碑指引,誰能想到在土地廟里?!?
陳老栓的工兵鏟已經挖到神龕基座,替劫符的金光在鏟頭跳動,接觸到泥土的瞬間,地面突然冒出絲絲黑氣:“下面有東西在動。”老人握緊鏟柄,警惕地盯著腳下,“煞氣比前幾個點重得多,怕是有古怪。”
九叔的銅錢劍在廟周布下鎮魂陣,黃符沿著斷壁連成圈,將土地廟罩在其中:“老衲的羅盤指針在打轉,這替身點的煞氣會反噬?!崩系劳颀惽叭隽税雅疵?,米粒落地后竟詭異地立了起來,“你們看,糯米都立住了,說明下面的邪物已經有了靈智?!?
十三的封神令在掌心微微發燙,分劫碑的紅光突然收縮,在神龕下方凝成個拳頭大小的光點:“就在這兒,離地面不到三尺?!蹦腥送恻c位置指,“分劫碑提示,這個替身點的紙人被施了‘影煞術’,破除時會有反噬?!?
“影煞術?”陳老栓的臉色凝重起來,“那不是七煞教的邪術嗎?能借替身的影子化煞,??似脐囍??!备赣H往十三身邊靠了靠,“等下開挖時你退后點,這邪術最容易盯上純陽命格的人。”
十三卻搖搖頭,握緊封神令走上前:“越怕它越來,正好趁機看看這邪術的底細。”男人往神龕基座蹲下,指尖的雷紋輕輕觸碰地面,“分劫碑說破解之法在煞氣核心,只要擊中替身的破綻,反噬就傷不了人。”
王大膽立刻舉起獵刀護住十三側翼:“那老子替你護法!有邪物冒頭就劈了它!”男人的純陽血在掌心凝聚成珠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九叔則往神龕周圍貼滿破煞符:“老衲的符能暫時擋住煞氣外泄,給你們爭取時間?!崩系赖娜邂忀p輕搖晃,鈴聲在廟中回蕩,壓制著越來越濃的陰氣,“開挖吧,動作快!”
陳老栓不再猶豫,工兵鏟帶著金光猛地插入地面。泥土被層層翻開,黑氣隨著挖掘越來越濃,隱約能聽到紙人摩擦的沙沙聲。當挖到兩尺深時,鏟頭突然碰到硬物,老人小心地撥開浮土,露出個半埋在土里的紙人——這紙人與之前見到的不同,不僅穿著十三的青布衫,連眉眼神態都栩栩如生,胸口用朱砂寫著“替身煞”三字,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影。
“就是它!”十三的目光一凝,封神令的雷光立刻鎖定紙人,“這紙人被影煞術煉化過,影子里藏著煞氣核心?!?
就在他準備祭出雷法破煞時,紙人突然劇烈晃動,胸口的“替身煞”三字亮起紅光。紙人周身的黑影如潮水般涌來,將其完全包裹,緊接著“嘭”的一聲炸開,黑紙碎片漫天飛舞,煙霧中漸漸浮現出個熟悉的身影——穿著青布衫,手持封神令,面容與十三一模一樣,連分劫碑的紅光都在他周身跳動,若非眼神中沒有絲毫神采,簡直難辨真假。
“他娘的這是啥玩意兒?!”王大膽驚得后退半步,獵刀差點脫手,“怎么冒出兩個十三娃?”
假十三沒有說話,只是機械地舉起封神令,青白色的雷光與真十三如出一轍,猛地劈向最近的陳老栓。老人反應極快,替劫符瞬間化作金盾擋住雷光,卻被震得后退三步,嘴角溢出鮮血:“好強的雷法!它連招式都能模仿!”
“是影煞術的特性!”九叔的銅錢劍立刻刺向假十三,卻被對方用同樣的招式格擋開來,“它能復制目標的功法和樣貌,破陣之人越強,反噬的煞就越兇!”老道的銅錢劍被震得嗡嗡作響,“十三小心!它在學你的雷法!”
假十三果然轉向十三,封神令的雷光再次暴漲,招式與真十三平日使用的“雷罰破煞”分毫不差。十三不得不祭出同樣的雷法對抗,兩道青白色的雷光在廟中碰撞,炸開的氣浪將斷壁震得簌簌掉灰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!”陳老栓捂著胸口喊道,“真假難辨,打起來束手束腳,萬一傷到真十三咋辦?”
王大膽盯著兩個十三的動作,突然眼睛一亮:“有了!純陽血!”男人往掌心割了道口子,鮮血瞬間涌出,他蘸著血往空中一撒,“純陽血能辨邪祟,真的假不了!”
血珠在空中化作紅光,一半落在真十三身上,被分劫碑的金光溫和地彈開;另一半落在假十三身上,卻像潑了滾燙的熱油,瞬間冒出黑煙,假十三的身形劇烈晃動,臉上的五官開始扭曲,“滋啦”一聲,眉心處浮現出個黑黢黢的窟窿,正是煞氣凝聚的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