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嶺的山路比想象中更加崎嶇,怪石嶙峋的山坡上長滿半枯的荊棘,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。分劫碑的紅光在前方引路,比在趙村時更加刺眼,碑體表面的文字不斷閃爍:前方三里,聚煞陣核心,煞氣濃度超標。
“他娘的這地方比亂葬崗還邪門。”王大膽用獵刀劈開擋路的荊棘,純陽血在刀身凝成紅紋,“空氣里的煞氣嗆得老子嗓子疼,陰陽老鬼肯定就在前面。”男人的后背傷口已經結痂,但每走一步還是牽扯著疼,額頭上滲著冷汗。
陳老栓背著藥簍,時不時往路邊的植物上撒艾草灰:“這些草都被煞氣染成黑色了。”老人撿起片枯葉,一捏就碎成粉末,“煞骨花應該就在聚煞陣中心,那玩意兒吸煞氣生長,離得越近長得越旺。”
九叔的羅盤指針瘋狂抖動,幾乎要從掌心掙脫:“聚煞陣比老衲預想的大十倍。”老道往山坳深處望了望,那里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,“陰陽先生把整個黑風嶺都改造成了養煞場,他在等我們自投羅網。”
十三的封神令在掌心微微發燙,分劫碑的紅光突然停下,在前方的空地上凝成巨大的光點。空地中央立著個用白骨搭建的祭壇,祭壇上插滿黑色的幡旗,旗面畫著七煞教的骷髏標志,陰風卷著幡旗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。
“他在那兒!”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躲在石頭后面,幼崽的毛發根根倒豎,對著祭壇發出威脅的低吼,“胡仙說祭壇上的黑影就是陰陽先生!他在吸煞骨花的煞氣!”
眾人悄悄靠近,果然看到陰陽先生站在祭壇中央,半尸化的身體比之前更加猙獰,半邊臉已經露出森白的骨頭,黑袍下的皮膚爬滿青黑色的血管。他正將手按在祭壇中央的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上,那花朵形似骷髏,花瓣邊緣滴落著暗紅色的液體,正是煞骨花。
“你們終于來了。”陰陽先生緩緩轉過身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,“本想在趙村了結你們,沒想到讓你們活到現在。”他的青銅戒指泛著黑氣,煞骨花的花瓣隨著他的話語微微開合,“也好,就在這黑風嶺,讓你們成為煞骨花的養料,為我成就‘劫煞之身’!”
“少廢話!”王大膽的獵刀帶著紅光沖出去,“今天就讓你這老怪物償命!”男人的純陽血劈出弧線,直取陰陽先生的胸口。
陰陽先生卻不閃不避,黑袍一揮,無數喜煞紙人從幡旗后涌出,青面獠牙地擋住攻擊:“沒了鎮劫鏡又如何?本教的‘血煞術’照樣能殺你們!”他突然咬破舌尖,將精血噴在煞骨花上,花朵瞬間炸開黑霧,融入他的身體。
隨著黑霧入體,陰陽先生的身體開始膨脹,半尸化的皮膚裂開無數縫隙,黑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。他的體型迅速變大,黑袍被撐得粉碎,最終化作個高達三丈的紅霧怪物,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臉,正是被他吸收的喜煞和煞骨花煞氣凝聚而成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怪物!”陳老栓趕緊用替劫符護住眾人,金光在紅霧的沖擊下劇烈晃動,“他把自己和喜煞融為一體了!”
紅霧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,霧氣凝成巨大的手掌拍向眾人。王大膽的獵刀劈在手掌上,卻被紅霧纏住,獵刀上的純陽血瞬間被黑霧吞噬:“他娘的這玩意兒不怕純陽血!”男人被震得連連后退,胳膊發麻。
“他用精血獻祭,暫時獲得了煞骨花的力量!”九叔的銅錢劍在地上劃出鎮魂陣,黃符連成屏障,“但這狀態維持不了多久,他的肉身會被煞氣撐爆!我們只要撐到他力竭!”
紅霧怪物的另一只手掌拍向祭壇,幡旗瞬間炸開,無數黑色的絲線從旗面飛出,纏住十三的腳踝。絲線帶著濃烈的煞氣,接觸到皮膚的地方立刻傳來灼燒感,分劫碑的紅光立刻形成護罩,才勉強擋住煞氣侵蝕。
“十三小心!這是‘煞絲’!”柳青瓷的聲音突然從分劫碑中傳來,紅光中浮現出她模糊的虛影,“能纏人魂魄,被纏住就會被吸進紅霧里!”
十三的封神令雷光暴漲,青白色的雷火將煞絲燒斷:“柳青瓷?你還沒走?”
“分劫碑的功德金光讓我能多留片刻。”她的虛影指向紅霧怪物的頭頂,“那里是他的魂魄核心!煞氣最薄弱!”
就在這時,胡仙幼崽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,九條尾巴對著天空搖晃。天空瞬間烏云密布,遠處傳來滾滾雷聲,一道黃色的閃電劃破云層,落在幼崽的頭頂,化作只巨大的黃鼠狼虛影——正是黃大仙的投影。
“是黃大仙!”虎娃又驚又喜,“它聽到胡仙的求助,遠程借雷來了!”
黃大仙的虛影對著紅霧怪物發出一聲嘯叫,天空的雷聲更加密集,無數黃色的閃電在云層中匯聚。九叔立刻反應過來,銅錢劍指向天空:“是五仙愿力!快聯合其他仙家!”
陳老栓掏出隨身攜帶的蛇蛻,往空中一拋,蛇蛻化作條青色小蛇,對著紅霧怪物吐信,引來青色的風刃:“是青蛇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