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道堂的晨光來得軟,透過窗欞灑在石桌上,把昨晚沒收拾的羅盤、黃符都鍍上層暖光。院外傳來村民生火的噼啪聲,混著遠處雞叫,倒比往常多了幾分煙火氣——只是這煙火氣里,還藏著點沒散的緊張勁兒,畢竟昨晚分劫碑那聲“純陽命劫”,像塊小石頭落進眾人心里,誰都沒真放下。
十三是被手腕的暖意弄醒的,一睜眼就看見那道紅繩印記還在,比昨晚更清晰些,像用朱砂輕輕描過。他剛坐起身,就聽見屋門“吱呀”響,九叔端著個木盤走進來,盤里放著羅盤、幾張黃紙,還有一小碗清水,水上漂著三枚銅錢。
“醒了就別愣著,過來坐。”九叔把木盤放在石桌上,手指在羅盤邊緣摸了摸,“昨晚那‘純陽命劫’不是小事,今天得好好給你推推命格,不然去了黑龍山,心里沒底。”
十三走過去坐下,手腕的紅繩印記湊近羅盤時,指針突然“嗡”地顫了一下,原本靜止的銅針竟慢慢轉了起來,最后穩穩指向他的手腕,針尖還泛著淡淡的紅光。
“他娘的這羅盤咋還自己動了?”王大膽揉著眼睛從里屋出來,剛睡醒的聲音還發啞,湊過來看見這陣仗,立馬精神了,“難不成這印記還有啥說法?”
陳老栓也端著剛熬好的艾草粥過來,把碗放在十三面前:“先喝點粥墊墊,推命耗神。”他看了眼羅盤,眉頭皺了皺,“老道士,這純陽命到底是啥來頭?之前只聽說招邪,沒尋思還有別的門道。”
九叔沒急著回答,先拿起黃紙,讓十三報了生辰八字,毛筆在紙上寫得飛快,字跡里還裹著點金光。他邊寫邊說:“純陽命,說白了就是八字里天干地支全是陽屬性,這種命格少見,一百個人里未必能出一個。”他把黃紙鋪在羅盤旁,“最顯眼的就是‘招邪’——邪祟喜歡陰寒,純陽命就像個小太陽,它們要么躲著走,要么就想把這‘太陽’滅了,占了命格的陽氣滋補自己,陰陽先生之前抓著你不放,就是想吸你的純陽氣煉劫煞。”
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蹲在旁邊,幼崽盯著羅盤指針,尾巴輕輕晃著:“那……那十三哥的命格不是很危險?”
“危險是真危險,但好處也不是沒有。”九叔指著羅盤上的紅光,“你看,普通陽命的人靠近分劫碑,碑體紅光最多亮一點;但十三一靠近,碑體能主動吸他的陽氣,還能順著陽氣凈化煞氣——這就是‘破煞關鍵’。”他拿起三枚銅錢,往清水里一丟,銅錢轉了幾圈,最后全是正面朝上,“瞧見沒?純陽命和分劫碑的契合度,遠超常人,這碑像是專門為他這種命格做的,兩者湊在一起,破陣、除煞的本事能翻一倍。”
十三捏了捏手腕的印記,想起之前破鎮劫鏡時,分劫碑吸收碎片后主動護著他,還有毀煞婚蠱時,碑體紅光和他的雷法融在一起的感覺,心里慢慢有了數:“也就是說,我這命格既是麻煩,也是保護自己、保護別人的本事?”
“這話說到點子上了。”九叔點點頭,把黃紙疊成三角形,塞進十三懷里,“七煞教余孽盯著你,肯定不只是因為你能破他們的陣——他們搞不好想抓你回去,用你的純陽命做‘陣眼’,復活十八劫煞,或者煉更厲害的邪術。之前陰陽先生只是小打小鬧,真遇到教里的大人物,肯定會針對你的命格下套,以后得更警惕。”
王大膽一聽這話,立馬把獵刀抓在手里,刀刃在晨光里閃了閃:“他娘的敢打十三娃的主意!不管是啥大人物,來了就劈!老子這刀早就想再沾點邪祟的血了!”他往十三身邊湊了湊,“以后你走哪兒,老子跟哪兒,絕不讓人傷你一根頭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