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船在海霧里劃得越來越吃力,霧濃得像摻了墨的棉花,伸手都看不清五指,只有分劫碑的金光能照出身前三尺地。王大膽光著膀子搖櫓,汗珠順著脊梁往下淌,剛想罵兩句這破霧,船底突然“咚”地撞了下硬東西,震得他差點摔進水里。
“他娘的啥玩意兒?撞得老子胳膊都麻了!”王大膽停了櫓,彎腰想摸船底,卻見虎娃懷里的胡仙突然炸毛,九條尾巴根根豎起,對著水下發(fā)出尖細的嘶鳴,小爪子還一個勁撓虎娃的衣襟,像是在預警。
“別摸!水下有煞氣!”九叔趕緊按住王大膽的手,手里的羅盤指針瘋了似的轉(zhuǎn),銅針都快指到船外,“這不是普通的海霧,是煞氣凝成的!咱們已經(jīng)到鬼媒婆消失的地方了,水下肯定有貓膩!”
陳老栓蹲在船邊,往水里撒了把艾草粉,粉末剛碰到水面就沒了影,沒一會兒,水面竟泛起一層黑油似的東西,還冒著細小的泡。“不對勁!這海水在退!”他突然喊,眾人低頭一看,果然見船下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陷,像是被什么東西吸走了,露出下面布滿碎石和枯木的海底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原本齊腰深的海水竟退得只剩腳踝深,海底中央赫然出現(xiàn)一個黑黢黢的洞口——洞口有兩人高,形狀像個倒扣的棺材,邊緣爬滿了墨綠色的海藤,藤葉間還纏著些破碎的紅布,像是嫁衣的邊角料。
“這就是入口?看著跟個墳窟窿似的!”王大膽拎著獵刀跳下水,碎石硌得他腳底板生疼,他用刀撥了撥洞口的海藤,藤葉下竟露出刻滿符咒的石壁,“他娘的這上面畫的啥?又是喜字又是喪字的,看著怪說模包br>十三跟著下了水,分劫碑的金光立刻罩向洞口,石壁上的符咒被金光一照,突然泛起暗紅色的光,像是活過來似的在石壁上蠕動。“這些是婚喪雙符,”他指著符咒的紋路,“一半是催姻緣的喜符,一半是招陰魂的喪符,混在一起用,是為了聚水陸雙煞。”
九叔也湊過來,用手指摸了摸符咒,指尖沾了點海泥,湊近聞了聞,臉色驟變:“這符咒是用尸血混著海水畫的!你看這符咒的收尾處,有七煞教的骷髏印記,跟之前令牌上的一樣!”他指著洞口深處,“這不是普通的暗道,是‘水陸煞魂陣’的外圍防線,用來過濾闖入者,同時給里面的主陣輸送煞氣。”
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站在船邊,不敢靠近洞口,幼崽對著洞口的方向齜牙,尾巴尖彈出微弱的金光,卻很快被洞口散出的黑氣壓了回去:“胡仙說里面的煞氣好重!比僵尸村的蠱母還厲害!它還說……里面有好多人的聲音,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。”
陳老栓從藥箱里掏出之前柳家送的艾草繩,又混了些雄黃粉,搓成幾截遞給眾人:“把這個系在手腕上,能暫時擋擋煞氣。這水陸煞婚陣最陰毒的地方,就是能讓人分不清喜喪,走著走著就會把喪路當喜路,最后變成陣里的煞料。”
王大膽接過艾草繩,胡亂系在手腕上,又用獵刀往洞口的石壁上砍了一下,刀刃碰到石壁,竟發(fā)出“嗡嗡”的聲響,洞口的符咒瞬間亮了起來,黑氣從符咒的縫隙里往外冒,凝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影,有的穿著喜服,有的穿著喪服,圍著洞口轉(zhuǎn)圈,嘴里還哼著怪調(diào)。
“他娘的這玩意兒還會動!”王大膽嚇得往后退了兩步,差點踩進水里,“這些人影是啥?是之前被抓進來的人嗎?”
“是煞氣凝成的‘喜喪鬼’,”九叔趕緊掏出黃符,往人影上貼了一張,符紙剛碰到人影就“滋啦”冒白煙,人影瞬間散成黑氣,“這些都是之前闖進來的人,被陣法吸了魂魄,煉成了煞氣傀儡,專門用來對付咱們這樣的闖入者!”
話音剛落,更多的黑氣從符咒里冒出來,凝成十幾個喜喪鬼,有的舉著紙燈籠,有的拿著哭喪棒,朝著眾人撲過來。最前面的一個喜喪鬼穿著大紅嫁衣,臉是空白的,只有眼窩的地方是兩個黑窟窿,伸出白森森的手就往虎娃抓去。
“小心!”十三趕緊把虎娃拉到身后,分劫碑的金光往前一推,金光撞上喜喪鬼,瞬間把它打散,“王大膽,用純陽血潑黑氣!陳老栓,撒艾草粉!九叔,用銅錢劍定住主符!”
王大膽立刻咬破指尖,將純陽血往撲過來的喜喪鬼身上潑,血滴碰到黑氣,瞬間燃起淡紅色的火苗,喜喪鬼發(fā)出凄厲的尖叫,很快就散了。陳老栓也把艾草粉往空中一撒,艾草粉混著金光,形成一道綠色的屏障,擋住了后面的喜喪鬼。
九叔趁機沖到洞口的石壁前,銅錢劍對著符咒的骷髏印記就刺了下去,“咔嚓”一聲,印記被刺破,石壁上的符咒瞬間暗了下去,黑氣也不再往外冒,剩下的喜喪鬼沒了煞氣支撐,很快就散成了灰。
“呼……總算清靜了!”王大膽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看著洞口的石壁,“這破陣也不咋地嘛,幾下就搞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