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落馬坡的霧還沒散透,護道者小院就飄起了草藥香。蘇青坐在院角的石凳上,手里攤著張手繪的黑風嶺地圖,指尖在“亂葬崗”三個字上反復摩挲,眉頭皺著——這是她連夜憑記憶畫的,標注了村里的位置、煞尸常出沒的小路,還有黑袍人挖墳的區域,邊角都被指尖蹭得發毛。
“蘇姑娘,早啊!”陳老栓端著藥簍從藥圃里出來,里面裝著剛采的薄荷,“昨晚沒睡好?眼里都有血絲了,要不先歇會兒,地圖等俺們偵查的人回來再一起核對。”
蘇青抬起頭,揉了揉眼睛,勉強笑了笑:“沒事陳叔,俺想著多記點細節,等虎娃他們回來,能省點時間。俺們村的人還在祠堂躲著,多耽誤一天,就多一分危險。”
正說著,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五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人站在門口,手里拎著布包,里面鼓鼓囊囊的,像是裝著自家種的糧食。為首的年輕人叫狗蛋,是趙村的,去年陰婚局時被十三救過,這會兒紅著臉,搓著手,顯得有些拘謹:“請問……十三哥在嗎?俺們是趙村的,想來拜師學道。”
十三剛抱著分劫碑從研究室出來,碑體泛著淡淡的金光,聽到聲音走過去:“狗蛋?你們怎么來了?是村里出什么事了嗎?”
“不是不是!”狗蛋趕緊擺手,從布包里掏出一袋小米,遞過來,“俺們是來拜師的!去年俺們村遭陰婚局,要是沒有十三哥和各位護道者,俺們早就沒了!現在俺們長大了,也想跟著你們學本事,以后村里、鎮上再遇到邪祟,俺們也能幫忙,不用總麻煩你們!”
其他四個年輕人也跟著點頭,其中一個叫鐵牛的,個子高,皮膚黝黑,手里攥著把磨得锃亮的柴刀:“俺們都商量好了,不怕苦不怕累,學符箓、學刀法都行,只要能學本事,能護著鄉親們!”
十三看著他們真誠的眼神,心里暖暖的。去年陰婚局時,這些年輕人還是半大的孩子,躲在祠堂里發抖,現在卻主動來拜師,想保護別人,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貴。他接過小米,遞給旁邊的陳老栓,笑著說:“想拜師可以,但學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得從基礎來,先學認符箓、畫基礎符,你們能堅持嗎?”
“能!咋不能!”狗蛋立刻點頭,眼里滿是興奮,“俺們在家練過寫字,畫符肯定能學會!”
九叔也走了過來,手里拿著一疊黃符紙和朱砂:“正好,之前總壇送了不少符紙,你們先從‘清心符’學起。這符是基礎,能定心神、防小煞,學好了再學‘破煞符’‘鎮魂符’。虎娃之前跟著俺學過基礎符箓,就讓他來指導你們吧。”
“俺?”虎娃正抱著胡仙幼崽蹲在旁邊看熱鬧,聽到這話,眼睛一下子亮了,趕緊放下胡仙,拍了拍胸脯,“俺能行!俺跟著九叔學了好久,清心符畫得可好了!”
胡仙幼崽也對著狗蛋他們叫了一聲,尾巴晃了晃,像是在表示贊同。狗蛋他們趕緊圍過來,找了塊平整的石板當桌子,陳老栓還特地搬來幾張小凳子,讓他們坐得舒服些。
虎娃拿著一張畫好的清心符,鋪在石板上,指著上面的紋路:“你們看,清心符的紋路要流暢,起筆在右上角,先畫個‘心’字的變形,再繞三圈,收尾要和起筆接上,不能斷,斷了就沒效果了。”
狗蛋拿起朱砂筆,小心翼翼地在符紙上畫起來。他平時砍柴、種地,手勁大,畫到繞圈時,筆鋒沒穩住,畫成了折線,臉一下子紅了:“俺……俺畫錯了。”
虎娃沒笑話他,反而拿起筆,握著他的手,一點點教:“別急,手要輕,順著紋路走,就像你平時砍柴,順著木紋劈,才不費勁。”
在虎娃的指導下,狗蛋重新畫了一張,這次雖然還有點歪,卻比之前好多了。鐵牛也拿起筆,他手穩,畫得比狗蛋整齊,就是收尾時沒接上,虎娃趕緊指出來:“收尾要接上起筆,像繞圈子一樣,不然煞氣會從缺口鉆進來,符就白畫了。”
院子里熱鬧起來,狗蛋他們埋頭畫符,筆尖在符紙上摩擦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;虎娃在他們之間來回走,時不時停下來指導,認真的樣子像個小老師;胡仙幼崽蹲在石板旁邊,盯著符紙,要是有人畫錯了,就叫一聲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