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屋里的腥臭味還沒散,王富貴的哭聲壓得人心里發悶。九叔蹲下身,從布包里掏出個巴掌大的黑木羅盤——這是他的備用羅盤,平時裹在油布包里,就怕主羅盤出意外,此刻打開油布,羅盤盤面泛著烏光,中間的紅針還帶著點溫度,比剛才斷針的那只看著結實多了。
“別光顧著哭,過來搭把手。”九叔對著王富貴招手,又轉向十三,“你也過來看看,風水局認煞位是基礎,以后再遇到這種情況,你也得會看。”
十三趕緊湊過去,王富貴也抽抽搭搭地爬起來,站在旁邊,眼睛還盯著梁上的童尸,不敢多看,卻又忍不住想知道這局到底有多兇險。
九叔先把羅盤放在五芒星陣的中央,指尖輕輕按住盤面:“看羅盤先認‘三盤’,地盤定方位,人盤看煞位,天盤測氣場。咱們現在要找的是‘煞位’,就看這人盤的紅針——紅針偏紅,說明煞重;偏青,就是陰聚;要是又紅又顫,那就是煞里裹著陰,最兇險。”
話音剛落,羅盤上的紅針突然“唰”地轉起來,最后穩穩停在正屋的方位,針身竟紅得發亮,像燒紅的細鐵絲,針尾還微微顫動,連帶著整個羅盤都有點發顫。九叔臉色一沉:“糟了!這正屋,正好卡在富水村的‘絕命位’上!”
“絕命位?那是啥?”王富貴聲音發緊,攥著衣角的手都泛白了。
“風水里最兇的方位,沒有之一。”九叔指著羅盤,又指了指窗外,“你看富水村的地形,東高西低,南邊是河,北邊是山,這正屋就卡在‘山、河、村’的三角縫里,像個煞氣的‘聚寶盆’——不管是山里的陰風、河里的水煞,還是村里的人氣,到這兒都能聚住,還能翻倍。那黑衣風水師選在這兒設局,就是看中了這絕命位的‘聚煞力’,五鬼局在這兒,煞氣能比普通地方強三倍!”
十三湊近羅盤,仔細看著紅針:“那梁上的童尸,是不是正好對著五方的煞位?”
“你說對了。”九叔站起身,抬頭指著梁上最東邊的童尸,“你看那位置,正對村東的破廟,破廟是雷煞聚點,所以這具童尸鎮的是‘東鬼煞位’;南邊的對著村南的老灶臺,是火煞聚點,鎮‘南鬼煞位’;西邊對村西的小河,水煞聚點,鎮‘西鬼煞位’;北邊對村北的老槐樹,風煞聚點,鎮‘北鬼煞位’;最中間那具,對著的就是咱們腳底下的五芒星陣,鎮‘中鬼煞位’——五方煞位一鎖,這絕命位的煞氣就全被圈在局里,只進不出,王老爺和夫人就是被這圈住的煞氣反噬死的!”
王富貴聽得腿都軟了,扶著墻才站穩:“那……那局眼呢?局眼在哪兒?毀了局眼是不是就能破局?”
九叔往院外指了指,涼亭的方向還飄著白布:“局眼就在涼亭。五鬼運財局的局眼,是煞氣進出的口子,也是設局人控制局的關鍵。王老爺把局眼設在涼亭,一是因為涼亭在正屋旁邊,能借絕命位的煞氣;二是涼亭敞亮,方便他定期‘祭局’——你爹肯定在涼亭里燒過紙錢、滴過血,不然局不會啟動得這么快。”
十三想起上一章在涼亭看到的五枚銅錢,還有王老爺死時的樣子:“難怪王老爺死在涼亭,他應該是祭局的時候,被煞氣反噬了。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九叔點頭,又把羅盤遞給十三,“你來試試,定位下涼亭的方位,看看局眼的煞氣有多重。記著,手要穩,別讓羅盤晃,眼睛跟紅針對齊,讀準偏角。”
十三接過羅盤,手心有點出汗——這是他第一次實操風水定位,之前都是看九叔做,現在手里握著羅盤,才覺得這巴掌大的東西沉甸甸的。他按九叔說的,手貼在身側穩住,讓羅盤正對涼亭的方向。
羅盤紅針先是晃了晃,然后猛地偏過去二十五度,針身紅得發紫,比剛才正屋的還艷,針尾顫得更厲害,連盤面都有點發燙。“偏角二十五度,紅針發紫,顫得厲害。”十三報出數據,還掏出個小本子記下來,“這說明涼亭的煞氣比正屋還重?”
“沒錯。”九叔拍了拍他的肩,“局眼是煞氣的‘噴口’,煞氣從絕命位聚過來,全從局眼噴出去,所以局眼的煞氣最濃。你記的數據很準,以后再遇到風水局,就按這個法子記,方位、偏角、針色,都得記清楚,這些都是破局的關鍵。”
王富貴看著兩人討論,急得直跺腳:“那現在咋辦?局眼煞氣這么重,咱們也靠近不了啊!還有小財,他還在西廂房,要是煞氣再擴散,小財就……”
十三收起本子,摸了摸懷里的分劫碑碎片,碎片還在發燙:“先試試能不能削弱童尸的煞氣。童尸是鎮煞的關鍵,要是能讓童尸的煞氣弱下來,局的威力也能減點。九叔,我用純陽血試試行不行?純陽血能破煞,說不定能鎮住童尸的煞氣。”
九叔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可以試試,但要小心。五鬼局的童尸,煞氣裹著怨氣,純陽血可能會刺激到它們,引發反噬。你先滴一滴在中鬼煞位的童尸上,中鬼煞位是核心,反應最明顯,要是沒事再試其他的。”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十三咬了咬指尖,擠出一滴鮮紅的血珠,抬手往梁上最中間的童尸滴去。血珠在空中劃過道紅線,剛碰到童尸干癟的臉頰,突然“滋”的一聲,像水滴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更嚇人的是,那童尸眼窩深陷的黑洞里,原本懸著的血淚突然顫動起來,暗紅色的血珠竟慢慢往下滾,順著臉頰滴落在五芒星陣的糯米上。與此同時,一股刺骨的寒氣突然從童尸身上散開來,順著血珠的方向,直撲十三的手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