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村南灶臺走的路,十三走得格外慢——小腿被碎石砸中的地方纏著布條,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,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。王小財被王富貴抱在懷里,時不時低頭看十三的腿,小聲問:“哥哥,你疼不疼?俺的腿不疼了,你也別疼了好不好?”
“哥哥不疼?!笔銖娦α诵Γ阎匦耐硪粭l腿挪了挪,“小財乖乖的,咱們很快就把讓你疼的‘壞東西’找出來,以后再也不讓你受委屈?!?
九叔走在旁邊,手里拿著根樹枝,時不時幫十三撥開路邊的雜草:“要不先歇會兒?你的腿得養著,這么硬撐著,要是再傷著,小財也得跟著遭罪?!?
“不用歇?!笔龘u搖頭,目光落在前面的灶臺方向——淡淡的紅氣還在飄著,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濃,像團化不開的血霧,“火煞源頭不除,咱們歇不安穩,黑衣風水師說不定還在盯著,晚一步就多一分風險。”
王富貴心里滿是愧疚,抱著小財的手臂緊了緊:“都怪俺爹,要是他當初不信那騙子,也不會讓小財遭這么多罪,更不會讓你受傷……”
“現在說這些沒用?!笔驍嗨?,語氣卻沒責備,“咱們現在要做的是解決問題,不是怪誰。等破了局,咱們再跟黑衣風水師算總賬?!?
說話間,已經到了村南灶臺。灶臺還是老樣子——青磚壘砌,灶門朝西,鍋里泛著淡淡的紅光,只是灶壁上的紅氣更濃了,順著磚縫往外滲,像血一樣。十三掏出羅盤,紅針偏角比上次多了五度,針身紅得發燙,連羅盤邊緣都沾了層淡淡的煞氣:“火煞比之前重了,肯定是黑衣風水師改造過源頭,咱們得先找村民問問,這灶臺是誰建的?!?
“俺去喊張老漢!”王富貴放下小財,讓孩子牽著十三的衣角,自己往旁邊的村民家跑。張老漢是村里的老泥瓦匠,誰家蓋房壘灶都找他,對村里的建筑門兒清。
沒一會兒,王富貴就領著張老漢來了。張老漢拄著拐杖,看到灶臺就嘆了口氣:“這灶臺啊,俺記得清楚!三個月前,王老爺找俺說要壘新灶,說‘聚財’,結果第二天就來了個黑衣人,戴個黑斗笠,臉都不露,說他會‘風水灶’,能讓王家財運更旺,王老爺就把俺打發走了,給了那黑衣人五十兩銀子,讓他來建?!?
“黑衣人建的?”十三心里一緊,趕緊追問,“您還記得那黑衣人的樣子不?比如身高、聲音,或者有沒有啥特征?”
張老漢皺著眉想了想,搖了搖頭:“身高跟你差不多,聲音啞啞的,像嗓子里塞了沙子,說話沒幾句,除了斗笠,啥都看不見。俺當時就覺得他怪得很,哪有泥瓦匠不露面的?可王老爺信他,俺也沒法說?!?
十三和九叔對視一眼——身高、聲音,都和黑衣風水師對上了!三個月前,黑衣風水師就開始布局,借著建灶臺的名義,埋下火煞源頭,比設五鬼局的時間還早,可見他的計劃有多周密。
“張老漢,您知道這灶臺用的青磚是哪兒來的不?”九叔蹲下來,摸了摸灶壁的青磚,手指剛碰到,就趕緊縮回來,“好重的煞氣!這磚不對勁!”
張老漢也蹲下來,敲了敲青磚:“這磚不是村里的!俺們村壘灶用的都是村西窯廠的磚,顏色偏黃,這磚顏色發黑,還比普通磚重,當時俺就覺得奇怪,那黑衣人說這是‘風水磚’,俺也沒多問。”
十三掏出小刀,在灶壁的青磚上輕輕刮了刮——磚屑是黑色的,里面還摻著點暗紅色的粉末,湊近聞,有股淡淡的腥臭味,和五鬼局符文的味道一模一樣。他突然想起什么,咬破指尖,擠出一滴純陽血,滴在青磚上——血珠剛滲進去,青磚表面就浮現出淡淡的符文,是五鬼符!
“是特制聚煞磚!”九叔的聲音都變了,“這是七煞教盜劫脈的手法!他們在燒磚的時候,把五鬼符嵌在磚里,再用陰血浸泡,讓磚本身就成了聚煞物,灶臺壘起來,自然就成了火煞聚點!”
“只有七煞教能做這種磚?”王富貴趕緊問,手都在抖。
“對!”九叔點頭,指著磚上的符文,“這種符文的刻法、陰血的用量,都是盜劫脈的獨門手法,外面根本沒人會!之前在破廟找到的七煞教令牌,還有黑衣人的聲音、鬼字疤,現在再加上這聚煞磚,都能證實施術者就是七煞教盜劫脈的人!”
十三蹲在地上,把線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——三個月前黑衣人建聚煞灶,埋下火煞源頭;后來設五鬼局,用王小財當引體;收集四煞,目標是十八劫,助力萬煞碑復活。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,黑衣風水師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“幫王家改命”,而是借五鬼局收集劫煞,為七煞教的大陰謀鋪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