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站的午后,陽光透過吱呀作響的木窗,在泥地上灑出方方正正的光斑。桌上擺著剛沏好的粗茶,熱氣裊裊,混著外面馬廄傳來的干草香,讓人渾身暖洋洋的。王富貴正蹲在驛站后院喂馬,手里拿著豆餅,時不時拍兩下馬脖子:“辛苦你們了,再走兩天就到地方,到時候給你們多喂點好的。”
虎娃抱著小白坐在門檻上,一人一狐正玩“猜符紙”的游戲——虎娃把三張不同的符紙藏在身后,讓小白用鼻子找清心符,小白每次都能精準(zhǔn)找到,惹得虎娃直笑:“小白你也太厲害了!以后是不是能幫著找煞源啦?”
堂屋里,陳老栓已經(jīng)把陽陰術(shù)的材料鋪在了桌上:一疊黃符紙(用陽木漿做的,自帶弱陽力)、一小碟朱砂(摻了陽井井水)、一根銀針刺(用來取純陽血),還有一張畫好的“陽火符”范本,上面的陽紋像跳動的火苗,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十三坐在對面,手里攥著之前王小財畫的清心符,心里有點緊張——之前學(xué)羅盤是靠眼睛看、靠手練,陽陰術(shù)要靠意念,他怕自己意念不集中,學(xué)不好。九叔坐在旁邊翻著《邪術(shù)者追查錄》,看出了他的心思,笑著說:“別慌,陽陰術(shù)的基礎(chǔ)不難,老陳教的‘陽火引’,是最容易上手的,你有純陽血打底,比別人學(xué)得快。”
陳老栓拿起范本,指著上面的陽紋:“‘陽火引’是陽陰術(shù)的入門本事,核心是‘以血畫符,以念引火’——先用你的純陽血混著朱砂畫陽火符,再集中意念想著‘引火’,符紙就能燒起來,產(chǎn)生的是正向陽火,只燒陰煞,不燒別的,連紙灰都是干凈的,沒有黑煙。”
他說著,用銀針刺破十三的指尖(這次比之前輕,只滲了點血),滴在朱砂碟里,攪拌均勻:“你試試畫符,就照著范本畫,陽紋要連住,別斷筆,斷了就引不出火了。”
十三深吸一口氣,拿起狼毫筆,蘸了摻血的朱砂,慢慢在黃符紙上畫起來。他學(xué)得很認真,眼睛盯著范本,手盡量不抖,可畫到陽紋的“火苗尖”時,還是不小心斷了筆——符紙上的朱砂線缺了一小塊,像火苗燒了個尖。
“沒事,再畫一張。”陳老栓遞過新的符紙,“第一次畫都這樣,俺當(dāng)年學(xué)的時候,斷了七八次筆才畫成。”
這次十三更專注了,他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陽紋的形狀,再慢慢下筆,終于畫出一張完整的陽火符——陽紋沒斷,像一團小小的火苗,在符紙上泛著淡紅(純陽血的顏色)。
“好,現(xiàn)在試著引火。”陳老栓讓他把符紙平舉在手里,“閉上眼睛,別想別的,就想著‘讓符紙燒起來,驅(qū)散煞氣’,集中意念,慢慢來。”
十三閉上眼睛,照陳老栓說的做——他想著符紙燒起來的樣子,想著之前風(fēng)煞點的鬼風(fēng)被陽火驅(qū)散的場景,可過了幾秒,符紙沒動靜;又過了一會兒,符紙邊緣才冒出一點微弱的火星,忽明忽暗,像快熄滅的蠟燭,沒兩秒就滅了。
“咋沒燒起來?”十三睜開眼,有點失落,手里的符紙邊緣還留著點焦痕,“是俺意念不夠集中嗎?”
“不光是集中,還要‘以善為引’。”陳老栓坐在他身邊,聲音放得很柔,“陽陰術(shù)的正向陽火,靠的不是‘想燒’,是‘想保護’。你剛才想的是‘燒符紙’,太刻意了;你試試想點別的——想王小財在護道堂等你回去教他畫雷符,想護生姐姐給你準(zhǔn)備的平安符,想富水村的村民不再被煞氣欺負,想著你要保護這些人,陽火自會穩(wěn)定。”
十三愣住了,他之前確實只想著“引火”,沒往保護上想。他重新拿起一張新畫的陽火符,閉上眼睛——這次他沒想符紙,沒想火,而是向王小財舉著清心符說“哥哥別受傷”的樣子,想護生把平安符塞給他時的笑容,想張老漢握著他的手說“謝謝救了富水村”的模樣,心里滿是“要保護他們,不讓他們受煞氣傷害”的念頭。
突然,手里的符紙傳來一陣暖意——十三睜開眼,只見符紙上的陽紋慢慢亮了,從淡紅變成了金黃,接著“呼”地一聲,一團小小的火苗從符紙中央燒起來!這火苗和普通的火不一樣,是淡金色的,沒冒煙,也不燙手,像一團溫暖的光,把他的手都裹在里面。
“成了!十三哥成了!”虎娃最先看到,抱著小白跑進來,眼睛盯著陽火,滿是興奮。王富貴也從后院趕過來,湊到旁邊看:“這火真怪,不冒煙,還挺暖和,跟小太陽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