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著柳青瓷站起來,她身上的畫皮因為剛才吸食了一點生魂,裂痕淡了不少,但還是緊緊裹著她的魂魄。兩人慢慢往閣樓頂層走,樓梯比二樓更陡,每一步都能感覺到煞氣在加重,分劫碑碎片的紅光也越來越亮,甚至開始輕輕發燙。
快到頂層時,柳青瓷突然停下腳步,側耳聽了聽:“上面有聲音……像是有人在畫畫。”
十三也豎起耳朵——果然,頂層傳來了“沙沙”的聲音,是毛筆在畫紙上劃過的聲音,節奏很慢,帶著點僵硬,像是有人在強迫自己畫畫。而且那聲音,很像周硯的風格。
“是周硯的殘魂。”十三握緊了手里的狼毫筆——筆桿里還蘸著混了純陽血的墨,“他肯定知道解除畫皮的辦法,我們上去問他!”
柳青瓷點了點頭,緊緊攥著手里的青字絲帕,跟在十三身后,慢慢踏上了閣樓頂層的最后一級臺階。頂層的門虛掩著,里面透出的青色光暈比下面更濃,那“沙沙”的畫畫聲,也越來越清晰。
十三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門——門后是個更小的房間,中間擺著一張畫案,上面攤著一張剛畫了一半的畫,畫的正是柳青瓷現在的樣子,而畫案前,飄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影,穿著件灰色的長衫,手里握著一支狼毫筆,正機械地在畫紙上畫著——正是周硯的殘魂。
他的魂體已經很淡了,只有上半身能看清,下半身幾乎透明,顯然是因為邪術反噬,魂魄快散了。但他的手,還在不停地畫畫,筆尖的墨,正是混合了心頭血的暗紅色。
“周硯!”十三喝了一聲,“你快把解除畫皮的辦法說出來!不然你的魂也會散在這里!”
周硯的殘魂聽到聲音,畫畫的手停了下來,緩緩轉過身。他的臉是半透明的,眉心有個黑色的印記——正是畫魂印,眼神空洞,像被操控的木偶。但看到柳青瓷的瞬間,他的眼神里,突然閃過了一絲愧疚。
而柳青瓷看到他,身體又開始發抖,朱砂淚再次涌了出來:“周先生……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?我跟你無冤無仇,你為什么要把我的魂封進畫皮里?”
周硯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么,卻發不出聲音,只有喉嚨里傳來“嗬嗬”的輕響。他的手又抬了起來,指向畫案上的畫,筆尖的墨滴落在紙上,慢慢暈開,竟顯出了幾個模糊的字——“黑衣人……逼我……”
十三心里一沉:果然,周硯也是被操控的!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!
而就在這時,閣樓頂層的破窗突然刮起了一陣大風,青色的霧氣瞬間變得濃了起來,周硯的殘魂身體晃了晃,竟開始慢慢變得透明——邪術的反噬,正在加速他魂魄的消散!
“快說!解除畫皮的辦法是什么?”十三沖過去,想抓住周硯的殘魂,卻只穿過了一片淡白色的霧氣。
周硯的殘魂看著柳青瓷,眼神里的愧疚越來越濃,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抬起手,指向畫案上的硯臺,然后——他的魂體徹底消散在青色的霧氣里,只留下一支掉落的狼毫筆,和畫紙上那幾個沒寫完的字。
閣樓里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風從破窗吹過的聲音,和柳青瓷壓抑的哭聲。十三看著畫案上的硯臺,又看了看柳青瓷身上還在慢慢收縮的畫皮,心里明白:要救柳青瓷,要救那些小孩,只能從這個硯臺,還有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身上找線索了。
而此刻,畫中世界的霧氣越來越濃,庭院里那些失蹤小孩的人影,正朝著畫魂閣的方向慢慢移動,他們的身體,也越來越透明——留給十三的時間,已經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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