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吸入畫壁的瞬間,十三只覺得眼前的光影瘋狂旋轉,燃燒畫紙的焦糊味鉆進鼻腔,比崖頂的蝕魂霧更嗆人。等雙腳終于落地,才發現腳下踩的不是巖石,是半凝固的墨汁,黏膩得像踩在爛泥里,每動一步都能拉出細細的墨絲,墨絲落地就變成小指甲蓋大的鬼影,圍著腳踝“吱吱”叫。
“這破地方比霧魂谷還邪門!”虎娃趕緊把小白護在懷里,純陽鏡舉在胸前,鏡面的金光逼得小鬼影不敢靠近,“十三哥,你看那橋!”十三抬頭,就見遠處的墨線橋比在崖壁外看更猙獰——橋身的墨線里裹著無數細小的掙扎人影,是被煉進畫魂術里的生魂殘片,橋欄上纏著銀色的傀儡線,線的另一頭全連在墨塵手里的懸絲杖上。
墨塵就站在橋那頭,懷里死死護著墨瑤的小畫,左臉的疤痕在燃燒畫紙的紅光里扭曲成一團,原本被九叔劈傷的左臂裹著層淡青色的煞氣,竟看不出傷口了。懸絲杖斜插在墨汁地里,杖頭的鬼面眼睛里淌著墨汁,滴在地上就冒出新的畫魂影,轉眼就聚了二三十個,個個舉著墨刃,比崖頂的更凝實。
“進了我的‘畫獄’,你們就別想出去!”墨塵的聲音裹著畫紙燃燒的噼啪聲,比之前更瘋狂,“十三,把畫魂筆和滅魂筆給我,我讓你死得痛快!不然這些生魂殘片,會一點點啃光你們的魂脈!”他腳邊的墨汁突然翻涌,鉆出條丈長的墨蛇,蛇身纏著銀色傀儡線,吐著分叉的墨舌,直逼十三面門。
“癡心妄想!”九叔斷脈劍一橫,踏前一步擋在十三身前,劍鞘上的陽火紋路“騰”地亮起,劍刃還沒碰到墨蛇,就有金色火舌竄出來,“你以為畫獄是你的地盤就能為所欲為?斷脈劍專克你這邪煞傀儡線,今天就讓你嘗嘗三十年前沒受夠的滋味!”
話音剛落,九叔迎著墨蛇沖上去,斷脈劍斜劈而下,陽火劍刃正好砍在墨蛇七寸——那里纏著最粗的一根傀儡線。“滋啦”一聲,傀儡線瞬間被燒斷,墨蛇失去支撐,化作一灘墨汁濺在地上,冒著黑煙滋滋消融。橋那頭的墨塵臉色驟變,握著懸絲杖的手猛地一擰,杖頭鬼面發出刺耳尖嘯:“好!那就讓你看看,我煉了三十年的傀儡線!”
懸絲杖上的銀色絲線突然暴漲,像暴雨般射向三人,每根絲線上都裹著淡青色的煞氣,落地就纏向腳踝,比崖頂的墨線快了三倍。九叔不敢怠慢,斷脈劍在身前舞成金火圓圈,絲線剛碰到劍圈就被點燃,金色火光連成一片,像在三人面前撐起道火墻,燒斷的絲線化作黑煙,被畫壁里的熱風卷走。
“九叔牛逼!”虎娃看得直喊,懷里的小白突然“嗷”了一聲,狐火往橋那頭晃了晃——墨塵趁著九叔擋絲線的功夫,操控著橋欄上的傀儡線,拉起十幾個畫魂影往橋這邊沖,影手里的墨刃閃著寒光,顯然是想繞后偷襲。
“想搞偷襲?沒門!”虎娃立刻把小白舉起來,“小白,放狐火!給這些鬼影點顏色看看!”小白會意,尾巴一甩,先噴出一道橙紅色狐火,火舌落在橋面上,瞬間燃起道火帶,攔住了畫魂影的去路。可那些鬼影像是不怕燒,踩著火帶繼續往前沖,墨刃上的煞氣甚至壓得火帶暗了幾分。
“是邪煞裹著生魂殘片,普通狐火沒用!”十三盯著鬼影,突然想起張老漢說過小白的純金狐火能克邪煞,“虎娃,讓小白蓄力放三道狐火,一道攔路,一道纏影,一道沖天!我用純陽鏡聚光!”
虎娃秒懂,摸著小白的頭喊:“小白,聽十三哥的!使勁!”小白點點頭,閉上眼睛,尾巴上的狐火漸漸從橙紅變成金黃,身體也鼓得像個小皮球。墨塵見他們要搞花樣,急得操控絲線往小白身上纏:“想蓄力?沒那么容易!”
“我來擋!”九叔縱身一躍,斷脈劍對著絲線密集處劈出一道火刃,火刃炸開,將絲線燒得干干凈凈。就在這瞬間,小白猛地睜開眼睛,第一道純金狐火“呼”地噴向橋面,火帶瞬間變成火墻,把畫魂影徹底攔住;第二道狐火化作鎖鏈,纏住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鬼影;第三道狐火直直沖天,在畫壁上空炸開,像顆小太陽。
“就是現在!”十三舉起純陽鏡,對準空中的狐火炸開處,鏡面的金光與狐火交匯,瞬間折射出一道金紅色的射線——“狐火陽射線”!射線掃過橋面的畫魂影,鬼影接觸到射線的瞬間,就發出“滋滋”的慘叫,身體像被融化的蠟燭般癱軟,轉眼就化作灰燼,連帶著纏在身上的傀儡線都被燒得寸斷。
“不可能!這招怎么會破我的畫魂影!”墨塵目瞪口呆,他煉了三十年的畫魂影,從來沒這么脆過。十三沒理他,陽射線繼續掃向橋身,橋欄上的傀儡線被掃到就斷,墨線橋的邊緣開始坍塌,露出下面翻滾的墨汁漩渦——那是畫獄的“魂蝕池”,掉下去魂脈就會被蝕成空殼。
“你敢毀我的墨線橋!”墨塵徹底急了,猛地拔出插在墨汁地里的懸絲杖,杖頭鬼面的眼睛突然飆出兩道墨汁,在空中化作兩只墨鴉,鴉嘴叼著更粗的傀儡線,直撲十三的純陽鏡——他看出來了,陽射線的關鍵是純陽鏡,只要毀了鏡子,就沒轍了。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九叔想攔已經來不及,只能大喊:“小心鏡子!”十三也慌了,純陽鏡是娘留下的法器,要是毀了,不僅破不了畫魂影,還沒法感應娘的殘魂。就在墨鴉要碰到鏡面的瞬間,魂契里突然傳來柳青瓷虛弱卻清晰的聲音:“十三哥!墨塵的左肩!他把偷的那半支畫魂筆藏在左肩衣服里,那是他的破綻,煞氣最虛!”
十三心里一緊——柳青瓷的聲音帶著喘,顯然在村里剛打完架,還硬撐著用魂契感應他這邊的情況。他來不及細想,猛地調轉純陽鏡的方向,將剛凝聚的半道陽射線對準墨塵的左肩!墨塵根本沒反應過來,還在盯著墨鴉,直到射線離他左肩只有三尺遠,才驚覺不對,想躲已經晚了!
“嗤——”陽射線擦著墨塵的左肩劃過,他衣服瞬間被燒出個洞,露出里面裹著的半支畫魂筆——筆桿是青竹的,正是當年墨塵從茅山偷的那半支,筆身上纏著的煞氣被射線燒得滋滋作響,墨塵疼得慘叫一聲,左肩瞬間紅腫起來。
“柳丫頭!你敢窺我破綻!”墨塵又疼又怒,懸絲杖猛地往地上一砸,整個畫獄都劇烈震動起來,燃燒的畫紙碎片像下雨般落下,“既然你們找死,我就把這畫獄燒了,咱們同歸于盡!”他懷里的墨瑤小畫突然發出微光,畫里的小女孩又流出了血淚,像是在阻止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