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護道堂不到半個時辰,虎娃就開始喊累。他挑著裝滿包子和抗邪餅的擔子,肩膀被棗木扁擔壓出紅印,小白蹲在筐沿上,時不時用尾巴掃他的臉頰,像是在催他快點。“十三哥,歇會兒唄!”虎娃往路邊的大青石上一坐,掏出個肉包子塞進嘴里,“這擔子比清風寨的柴捆還沉,俺胳膊都酸了!”
九叔看了眼天色,太陽剛過頭頂,赤血谷還得走兩個時辰:“歇一刻鐘。護生,你檢查下抗雷符,別讓陽氣散了;柳姑娘,幫十三看看分劫碑碎片,剛才趕路時我見它亮了兩下。”護生趕緊打開藥箱,掏出符紙翻看,指尖劃過符面的金光:“還好,用陽草紙包著,陽氣沒散。就是這幾張沾了點露水,我用畫魂筆補補。”說著就拿出陳青嵐的舊畫魂筆,筆尖沾了點陽露泉水,在符紙上輕輕一點,符面金光更盛。
十三坐在柳青瓷身邊,掏出分劫碑碎片,碎片的金光比之前弱了些,邊緣還沾著點塵土。柳青瓷用手帕輕輕擦著碎片,指尖的魂脈光碰到碎片,碎片突然亮了下,映出淡淡的雷紋:“是赤血谷的煞氣在召喚它。”她抬頭看向遠處的山巒,那里的霧氣泛著淡紅色,“赤血谷快到了,霧氣里的煞氣很重,小白應該能感應到。”話音剛落,小白就對著赤血谷的方向叫了一聲,尾巴尖的狐火變成了淡藍色——是雷煞感應!
九叔突然想起什么,從行囊里掏出本藍布封皮的書:“掌門臨出發前,讓我帶上這本《茅山叛徒錄》,說里面有墨塵當年叛逃的詳細記載,或許能找到雷魂洞的額外線索。”這本書比《雷劫篇》新些,但書頁也泛黃了,封面上的“叛徒錄”三個字用黑墨寫的,透著股嚴肅勁。
“墨塵這混蛋,肯定在里面占了好幾頁!”虎娃湊過來,嘴里還嚼著包子,“俺倒要看看,他當年干了多少壞事!”九叔翻開書頁,里面記錄著茅山歷代叛徒的事跡,墨塵的名字在中間位置,配著簡單的畫像——年輕時的墨塵穿著茅山道袍,眉眼間帶著股執拗,和現在的陰鷙截然不同。“墨塵當年是茅山的天才弟子,畫魂術練得比陳師妹還好。”九叔指著畫像旁的文字,“二十歲就掌管畫魂閣,后來因為偷練禁術,被掌門廢了半條魂脈,才叛逃的。”
翻到墨塵事跡的最后一頁,九叔的手指突然頓住——書頁的夾縫里,夾著張折疊的字條,紙是茅山特制的黃麻紙,比普通紙更耐潮,邊緣還繡著極小的護魂紋。“有東西!”九叔小心翼翼地把字條抽出來,字條折疊成方形,上面寫著個“李”字,是用朱砂寫的。“這是看守藏書閣的李師兄的字跡!”九叔眼睛一亮,“李師兄和陳師妹是同期弟子,關系最好,當年就是他負責看管畫魂術的秘籍!”
眾人都圍了過來,連小白都從筐沿上跳下來,蹲在九叔腳邊。九叔慢慢展開字條,字條上的字跡有些潦草,但很清晰,能看出寫字的人手在發抖:“庚子年三月初七,青嵐師妹來藏書閣,借《畫皮招魂術》秘籍。問其緣由,‘純陽子將降世,需借秘籍封邪煞護其性命’。三日后,青嵐師妹與墨塵在畫魂閣爭執,墨塵‘借秘籍可救瑤兒’,青嵐師妹斥其‘執迷不悟,邪術救不了人’。當晚,青嵐師妹攜秘籍失蹤,墨塵亦叛逃。余恐掌門追責,將此事記之,藏于叛徒錄中,盼后世有人知青嵐師妹苦心。——李默書”
“純陽子……是我?”十三的身體瞬間僵住,手里的分劫碑碎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想起小時候娘給他戴的玉佩,想起畫魂筆里的殘魂,想起魂契里的暖意——原來娘當年借禁術秘籍,不是為了助墨塵,是為了救他!柳青瓷趕緊撿起碎片,握住他的手,魂契里傳來強烈的共鳴:“是你!青嵐族的典籍里寫過,純陽子是百年一遇的純陽魂脈,能鎮住上古邪煞,但降生時會引煞纏身,必須用特殊的法子封印。”
“怪不得!”九叔一拍大腿,終于想通了,“陳師妹當年突然離開茅山,不是和墨塵同流合污,是為了找封煞的法子!《畫皮招魂術》雖然是禁術,但里面記載著‘純陽封煞術’,能借畫魂紋封住純陽子身上的煞氣,保其性命!”護生也點頭:“我師父說過,純陽魂脈的孩子,降生時要是不封煞,活不過三歲。十三哥你能平安長大,肯定是陳師叔用了封煞術!”
十三的手顫抖著,摸向胸口的玉佩——那是娘留給她的唯一遺物,玉質溫潤,上面刻著青嵐族的魂脈紋。他突然想起,小時候每次發燒,玉佩都會發燙,燒就會退下去;畫魂崖遇險時,玉佩也亮過,擋住了墨塵的煞擊。“娘……”十三的聲音哽咽了,眼淚掉在玉佩上,玉佩瞬間發燙,發出淡淡的青光。
柳青瓷撿起地上的分劫碑碎片,遞到十三面前:“試試把玉佩和碎片放在一起。”十三點點頭,顫抖著把玉佩貼在碎片上。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,青光和金光猛地爆發,形成一道光柱直沖天際,周圍的煞氣被光柱驅散,連赤血谷方向的紅霧都淡了些。光柱里,隱約出現個穿青布襦裙的女子身影,正是陳青嵐!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是娘!”十三伸手想去抓,身影卻漸漸消散,只留下一句話,溫柔卻堅定:“十三,封煞術只能保你一時,雷魂洞的分劫碑才能徹底解煞。墨塵……莫要傷他性命。”聲音消失后,光柱也散了,玉佩和碎片都恢復了原樣,只是玉佩上的魂脈紋更清晰了,碎片的金光也更盛。
“陳師叔的魂息附在玉佩里!”九叔激動地說,“剛才的光柱是魂脈共鳴,只有血親的純陽魂脈才能觸發!這說明陳師叔的魂還很完整,就在雷魂洞等著咱們!”護生擦了擦眼角的淚:“陳師叔太偉大了,為了救十三哥,不惜背負偷秘籍的罪名,還和墨塵反目。”
虎娃一拳砸在大青石上,石頭都震得掉渣:“墨塵這混蛋!居然誤會陳阿姨這么多年!還害她藏了三十年!等俺們找到他,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!”小白對著虎娃叫了兩聲,像是在附和,尾巴尖的狐火又變成了金紅色。
十三握緊玉佩和碎片,眼神比之前更堅定了:“娘當年借秘籍是為了救我,不是助邪。墨塵因為誤會,走了三十年的歪路。這次去雷魂洞,不僅要救娘和生魂,還要把真相告訴墨塵,讓他知道娘的苦心。”柳青瓷靠在他肩上,魂契里傳來安穩的暖意:“還有瑤兒的魂,陳阿姨說能用她的魂解墨塵的執念,咱們一定能做到。”
“時候不早了,該走了。”九叔把字條折好,放進貼身的衣袋里,“這字條是關鍵,能證明陳師妹的清白,等回去后,我要把它放進茅山的正史里,洗刷她的污名。”眾人收拾好行囊,虎娃挑著擔子,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不少——剛才的插曲讓他充滿了干勁,恨不得立刻找到墨塵,把真相砸在他臉上。
往赤血谷走的路上,煞氣越來越重,路邊的草都變成了暗紅色,葉子上還沾著細小的黑灰——是蝕魂霧留下的痕跡。小白的狐火一直保持著淡藍色,時不時對著霧氣里叫兩聲,把隱藏的小煞嚇跑。“前面就是赤血谷的入口了!”九叔指著前面的山谷,山谷里的霧氣呈暗紅色,像血一樣,谷口的石頭都被染成了紅色,“蝕魂霧很重,大家把護魂符貼在身上,柳姑娘,用護魂鏡開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