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通風口漏進半縷晨光,正好落在反劫陣圖的“天樞”位上。阿雷蹲在石臺前,手指沾著點雷泉水,在地面比劃著陣眼的擺放位置,閃電胎記時不時亮一下,和墻上泛黃的陣圖隱隱共鳴。他懷里的劫魂珠溫溫的,珠內二柱的魂影縮在角落,偶爾動一下——那是昨天凈化小煞獸后,唯一有了點生氣的魂影。
“二柱,再等等啊。”阿雷用指腹輕輕蹭著珠壁,聲音壓得很低,“十三哥他們去拿碎片了,等湊齊七塊,俺就能用反劫陣把你們都救出來。”珠內的魂影像是聽懂了,微微晃了晃,珠壁泛起層極淡的紅光。阿雷咧嘴笑了,露出兩排白牙,可笑著笑著就皺起眉頭——已經過了一個時辰,雷泉那邊怎么還沒動靜?虎娃的純陽鏡要是遇到厲害的煞,能不能撐住?
就在這時,密室的青石門突然發出“嘎吱”的脆響,不是老住持他們回來的輕響,而是被巨力硬生生掰動的聲音。阿雷心里一緊,猛地站起來,閃電胎記瞬間亮起藍光,將整個密室照得通亮:“誰?!”
“桀桀——”陰冷的笑聲從門外飄進來,比之前墨塵的殘魂更刺耳,“小劫魂主,別來無恙啊。”石門“轟隆”一聲被撞開,碎石飛濺中,一團比之前濃三倍的黑紅色煞霧涌了進來,煞霧里隱約能看到青銅面具的輪廓,手里握著根纏著魂蝕鏈的骨杖——不是之前被劈斷的雷紋杖,這杖頭嵌著顆跳動的綠火,正是墨塵的本命煞魂核心!
“你不是被十三哥滅了嗎?!”阿雷攥緊懷里的劫魂珠,后退半步靠在石臺上,陣圖的卷軸被他不小心碰掉,“咔嚓”一聲摔在地上。墨塵的煞霧往前飄了飄,骨杖的綠火照得面具泛著詭異的光:“那不過是我煉的替死魂罷了。真正的本命煞魂,一直藏在魂祭陣的核心里!”
阿雷突然想起十三臨走前的叮囑:“要是墨塵的本體出來,別硬拼,往魂祭陣跑!護生給的雷霧散藏在左袖,到了陣里就撒!”他悄悄摸了摸左袖——那里藏著個油紙包,里面是護生特制的藥粉,據說能暫時壓下雷煞的兇性。
“抓你去嵌陣,正好補全魂祭陣的最后一處破綻!”墨塵的骨杖猛地一揮,三道魂蝕鏈帶著“呼呼”風聲射向阿雷的腳踝,鏈身的煞紋裹著極寒的氣息。阿雷早有準備,猛地往旁邊一撲,躲開魂蝕鏈的同時,抓起石臺上的分劫碑碎片往身后一扔——碎片的青光撞在魂蝕鏈上,“滋啦”一聲將鏈身燒出個缺口。
“想跑?”墨塵的煞霧瞬間暴漲,將密室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,“這密室是我當年布的困魂陣,進來了就別想出去!”骨杖再揮,更多的魂蝕鏈纏了過來,這次不是攻向腳踝,而是直奔阿雷懷里的劫魂珠——他要先毀了這顆有了生氣的珠子,斷了阿雷的念想!
“俺偏要走!”阿雷突然往旁邊的通風口沖去,那是之前護生發現的,僅容一人鉆過的小口。他身材瘦小,正好能擠進去,墨塵的煞霧太濃,根本鉆不進來,只能在后面怒吼著用魂蝕鏈抽擊石壁。阿雷順著通風口爬了半炷香,終于從山神廟后院的老槐樹下鉆了出來,剛站穩就往雷心殿的方向跑——魂祭陣的核心,就在雷心殿的地下!
“哪里逃!”墨塵的煞霧從密室的破口涌出來,在空中化作道黑虹,追得比阿雷還快。骨杖的綠火在身后晃著,魂蝕鏈像毒蛇似的擦著阿雷的后背飛過,將路邊的石頭劈成碎塊。阿雷不敢回頭,只知道往雷心殿跑,鞋底的陽草布鞋磨得發燙,閃電胎記的藍光越來越亮,隱隱能感覺到魂祭陣的雷煞在前方翻涌。
“就是這兒!”阿雷沖進雷心殿,殿心的地面果然裂開道丈許寬的口子,里面泛著紫黑色的雷煞,正是魂祭陣的入口。他剛要往下跳,墨塵的煞霧就追到了身后,骨杖的綠火直刺他的后心:“小崽子,受死!”
阿雷猛地轉身,左手一揚,油紙包被他狠狠摔在地上。“砰”的一聲,紙包炸開,里面的藥粉瞬間化作團淡青色的霧氣,霧氣里裹著股辛辣的陽草味,正好罩住魂祭陣的入口。這就是護生特制的“雷霧散”,用陽草根、青嵐草加雷泉底的硫磺煉的,專門克制雷煞!
“滋滋滋——”雷霧剛碰到陣里的紫黑煞氣,就發出煎油似的聲響。原本翻涌的雷煞像被澆了冷水,瞬間矮了半截,顏色也從紫黑變成了淡紫,連帶著墨塵的煞霧都被嗆得往后退了三尺。墨塵的怒吼里帶著驚怒:“這是什么鬼東西!”
阿雷沒工夫跟他廢話,趁機跳進魂祭陣里。陣內是個巨大的圓形石室,十七顆劫魂珠嵌在四周的石壁上,每顆珠子都裹著淡紫煞紋,珠內的少年魂影蜷縮著,像被凍住似的一動不動。石室中央是個丈高的祭臺,祭臺的凹槽里空著——那就是要嵌阿雷的位置,凹槽周圍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魂祭紋,正隨著雷煞的起伏慢慢轉動。
“給我滾出來!”墨塵也跟著跳進陣里,骨杖的綠火暴漲,強行壓下雷霧的藥性,陣里的雷煞又開始翻涌。他盯著阿雷的背影,眼里滿是貪婪:“只要把你嵌進祭臺,魂祭陣就能徹底激活,到時候別說雷魂山,整個青嵐域都得聽我的!”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阿雷往祭臺旁邊退了退,目光掃過石壁上的劫魂珠——二柱的珠子在最左邊,剛才被凈化后,魂影比其他的清晰些。他突然想起陳青嵐附在雙佩里說的話:“劫魂珠里的少年魂,都是被墨塵強行抽離的,他們的魂息還連著劫魂主,只要有足夠的引動,就能一起反抗。”
墨塵的骨杖揮出道魂蝕鏈,直奔阿雷的后心。阿雷猛地側身躲開,鏈身擦著他的肩膀飛過,砸在石壁的劫魂珠上,珠壁泛起層紅光,珠內的魂影痛苦地蜷縮起來。“住手!”阿雷怒了,閃電胎記的藍光突然暴漲,不是用來擋煞,而是直奔最左邊的劫魂珠而去!
“你瘋了?!”墨塵驚得聲音都變了,劫魂珠是魂祭陣的關鍵,碰一下就會引發陣紋紊亂,他從沒見過有人敢主動去碰!骨杖趕緊往回抽,想攔住阿雷,可已經晚了——阿雷的手掌已經貼在了二柱的劫魂珠上,閃電胎記的藍光順著珠壁瘋狂涌進去!
“二柱!俺是阿雷!”阿雷的嘶吼震得石室都在顫,“還記得俺們在村口摸魚嗎?還記得你說要娶鄰村的小花嗎?別睡了!跟俺一起沖陣!”
珠內的魂影猛地一顫,原本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來,淡紅色的魂息裹著藍光,從珠壁溢了出來。緊接著,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——石壁上第二顆、第三顆劫魂珠也跟著亮了起來,珠內的魂影雖然虛弱,卻都開始躁動,像是聽到了阿雷的呼喊。
“同村的!俺們一起沖啊!”阿雷又喊了一聲,手掌用力按住珠壁,藍光更盛。“轟——”十七顆劫魂珠同時爆發出紅光,紅光裹著藍光,像十七道火炬照亮了整個石室。珠內的少年魂影都站了起來,雖然看不清面容,卻能感覺到他們的憤怒——那是被囚禁多日的反抗,是對自由的渴望!
“不!不可能!”墨塵徹底慌了,魂祭陣的陣紋突然劇烈扭曲起來,原本流暢轉動的紋路變得雜亂無章,祭臺的凹槽里甚至冒出了黑煙。他用骨杖去砸劫魂珠,可紅光形成的屏障將他擋在外面,骨杖碰上去就被彈開,綠火都弱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