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道堂分支據點的后院,晨露還掛在青磚縫隙的苔蘚上,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草香。
十三拎著一把剛打磨好的長劍,劍尖劃過空氣時帶起細微的破風聲,最后穩穩停在胸前。他額角滲著薄汗,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里泛著健康的光澤,收劍入鞘的動作干凈利落,沒有半分拖沓。
“不錯,這幾天的休整沒白費,劍招又穩了幾分。”九叔坐在不遠處的石桌旁,手里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,眼神里帶著幾分贊許。石桌上還放著一本攤開的古籍,書頁邊緣已經泛黃,是關于各類邪祟習性的記載。
柳青瓷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,托盤上放著兩碟精致的糕點和一壺新沏的茶。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裙,長發簡單地用一根木簪束起,走到石桌旁時,裙擺輕輕掃過地面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“師父,十三哥,歇會兒吧,剛蒸好的綠豆糕,解乏。”
十三走過來坐下,拿起一塊綠豆糕塞進嘴里,含糊不清地說道:“還是青瓷你手藝好,比酒店后廚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柳青瓷淺淺一笑,眼底像盛著晨露:“喜歡就多吃點,這幾天你們都累壞了。”
三人剛結束風煞山的任務回來,休整還不到三天。風煞山那處邪祟盤踞的山洞,陰暗潮濕,怨念極重,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邪祟徹底清除,回來時每個人都帶著些疲憊。這幾天,十三忙著打磨武器、鞏固修為,柳青瓷則在一旁打理藥材、準備膳食,九叔則翻閱古籍,總結這次任務的經驗。
石桌旁的氛圍安靜又愜意,陽光透過院墻上的藤蔓,灑下斑駁的光影,落在三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這種平靜的時光,在他們常年與邪祟打交道的日子里,格外珍貴。
“這次風煞山的邪祟,怨氣比記載中更重,還好青瓷你及時用魂息安撫住了那些被纏繞的村民,不然麻煩還得更大。”九叔喝了一口茶,緩緩說道。
柳青瓷輕輕點頭:“那些村民只是被怨氣侵擾,魂息還算穩固,不難安撫。倒是十三哥,最后關頭為了保護村民,硬生生接了邪祟一擊,沒受傷吧?”她看向十三,眼神里帶著幾分關切。
十三拍了拍胸口,咧嘴一笑:“小傷而已,早就沒事了。這點力道,還傷不到我。”他頓了頓,又說道,“就是可惜了那把短劍,被邪祟的怨氣腐蝕得不能用了。”
“無妨,等這次休整結束,我帶你去據點的兵器庫,再選一把趁手的。”九叔說道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,打破了這份平靜。據點的弟子阿力急匆匆地跑進來,臉色蒼白,語氣急促:“九叔!十三哥!青瓷姑娘!不好了!有村民來求援,說他們村子出大事了!”
九叔三人的臉色同時一變,剛才的愜意瞬間消失無蹤。九叔放下茶杯,沉聲道:“慌什么?慢慢說,哪個村子的?出了什么事?”
阿力喘了口氣,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,說道:“是石洼村的村民,來了兩個人,渾身臟兮兮的,還散發著一股腥氣,說是他們村里死了好多人,都是被一個苗疆老太婆用邪術害死的,死狀特別嚇人,七竅流膿,肚子里還有東西在動。他們說……說村里的人都快死光了,求我們快去救救他們!”
“苗疆老太婆?邪術?”十三皺緊眉頭,握住劍柄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九叔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:“石洼村……我記得那個村子,在百里之外,依山而建,平時還算安寧,怎么會突然出現苗疆蠱師?”他站起身,“走,去前廳看看。”
十三和柳青瓷也跟著站起身,快步跟在九叔身后。阿力在前面帶路,一邊走一邊補充道:“那兩個村民說,他們路上還遇到了詭異的黑霧,里面有黑影撲過來,差點就沒能活著到這里。他們說得顛三倒四的,只說清楚了村民慘死、有苗婆黑影的事,具體的還得等九叔你親自問。”
幾人很快就到了前廳。前廳里,兩個渾身泥濘、衣衫破舊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正是從石洼村逃出來的狗蛋和石頭。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恐懼,頭發凌亂,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,和阿力說的一樣。
看到九叔三人走進來,狗蛋和石頭像是看到了救星,掙扎著站起身,想要上前,卻因為雙腿發軟,差點摔倒。
“大師!你們可算來了!”狗蛋的聲音沙啞不堪,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,“求你們……求你們快去救救我們石洼村的人!再晚一點,就真的來不及了!”
九叔走上前,扶住他們,沉聲道:“你們先別激動,慢慢說。你們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?那個苗疆老太婆,是怎么害你們村民的?”
狗蛋和石頭互相看了一眼,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,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。從李大膽在稻田里突然慘死,到雜貨店老板、周大海、老木匠接連喪命,再到王二柱求援回來后也毒發身亡,每一個細節都讓九叔三人的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……他們都是七竅流膿,肚子里有東西在動,跟被什么蟲子咬了一樣。”石頭補充道,聲音還在不停顫抖,“我們懷疑是蠱術,那個苗疆老太婆,二十年前就來過我們村,在亂葬崗挖坑練邪術,被我們村的陳老栓阻止了,她還放下狠話,說要回來報仇。現在看來,她真的回來了!”
“二十年前就來過?”九叔皺了皺眉,“她練的是什么邪術?”
“不清楚,陳老栓說叫什么痋術,用活人或者尸體培育蠱蟲的邪術。”狗蛋說道。
“痋術?金蠶蠱?”九叔的眼神一沉,“看來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。金蠶蠱劇毒無比,發作極快,一旦被寄生,很難救治。”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柳青瓷突然臉色一白,身體晃了一下,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袖。
“青瓷,你怎么了?”十三急忙扶住她,語氣關切。
柳青瓷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帶著一絲驚魂未定:“師父,十三哥,我……我用魂契感應到了石洼村的方向,有很強烈的死亡氣息,還有……還有一股極其怨毒的蟲類魂息,密密麻麻的,像無數只蟲子在爬,讓人頭皮發麻。”
魂契是柳青瓷家族傳承的能力,能感應到遠距離的魂息波動,尤其是死亡、怨念這類強烈的魂息,感應得更是清晰。她的話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臉色一變。
“這么強烈的魂息?”九叔的臉色更加凝重,“看來石洼村的情況,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。那個蠱師的實力不弱,而且怨念極深,恐怕已經殺紅了眼。”
“那我們趕緊出發吧!再晚一點,說不定又有人要出事了!”十三急聲道,他最見不得無辜的村民遭難。
九叔點了點頭,當機立斷:“好!事不宜遲,我們現在就動身。阿力,你去通知馬堂主,讓他派人留守據點,另外,把我們的行裝和驅蠱所需的藥材、符箓都準備好,越快越好!”
“是!九叔!”阿力應了一聲,轉身就跑了出去。
九叔又看向狗蛋和石頭:“你們兩個先在據點休息,吃點東西,換身干凈的衣服。我們這就出發去石洼村,會盡力保護你們村的村民。”
“謝謝大師!謝謝大師!”狗蛋和石頭激動得熱淚盈眶,不停地對著九叔三人磕頭。
“不用多禮,保護百姓是我們護道堂的職責。”九叔扶起他們,“你們好好休息,等我們的消息。”
說完,九叔帶著十三和柳青瓷,快步朝著后院的住所走去。他們需要盡快整理好自己的東西,準備出發。
說完,九叔帶著十三和柳青瓷,快步朝著后院的住所走去。他們需要盡快整理好自己的東西,準備出發。
九叔的住所很簡單,一張床,一張書桌,一個衣柜。書桌上放著不少古籍和煉丹、制符的工具。九叔走進來,直接打開衣柜,從最里面的暗格里,拿出一個黑色的木盒。木盒看起來很古老,上面雕刻著復雜的紋路,還散發著淡淡的檀香,顯然是用來存放重要物品的。
“師父,這是什么?”十三好奇地問道。
九叔打開木盒,里面放著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,地圖上用紅色的線條勾勒著一些復雜的圖案,還有一些奇怪的文字。“這是青嵐族的魂脈圖。”九叔說道,“青嵐族是古老的部族,擅長運用魂息,對各類蠱術、邪術都有一定的克制之法。這張魂脈圖,記載了青嵐族發現的一些特殊魂脈節點,這些節點能增強魂息的力量,也能壓制邪祟和蠱蟲的怨毒之氣。”
“青嵐族?”柳青瓷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我好像在家族的古籍里看到過記載,說青嵐族的魂息之術,是所有部族里最精湛的。”
“沒錯。”九叔點了點頭,“這次的蠱師,能用痋術培育出如此怨毒的金蠶蠱,實力肯定不簡單。石洼村的情況危急,我們帶上這張魂脈圖,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把魂脈圖收進懷里,又從衣柜里拿出一件青色的長袍換上,腰間掛上桃木劍和一個裝著符箓的布袋。
十三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,快速換上一身勁裝,背上長劍,又拿起幾個備用的劍鞘和一些療傷的藥膏,塞進背包里。他的動作很快,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就收拾好了。
柳青瓷則回到自己的房間,把一些常用的藥材、魂息安撫符,還有一個用來感應魂息的水晶吊墜放進一個小巧的布包里。她還特意帶上了一瓶自己煉制的清心丹,這種丹藥能安撫心神,壓制輕微的怨氣侵擾,或許能幫到石洼村的村民。
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前廳。阿力已經把行裝和所需的物資都準備好了,堆放在前廳的角落里,有驅蠱的藥材、大量的符箓、幾壺備用的清水和一些干糧。馬堂主也趕了過來,正在前廳等候。
“九叔,都準備好了。”馬堂主走上前,沉聲道,“這次石洼村的事情,恐怕不簡單。那個蠱師敢如此肆無忌憚地sharen,肯定有恃無恐。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,需要支援的話,隨時用傳訊符通知我,我會立刻帶人趕過去。”
“放心吧,馬堂主。”九叔點了點頭,“我們會注意安全的。據點這邊,就辛苦你了。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應該的。”馬堂主說道,“你們一路保重。”
九叔不再多,扛起裝著物資的背包,對十三和柳青瓷說道:“走!”
“好!”
三人轉身就往外走,步伐堅定。狗蛋和石頭追到門口,對著他們的背影大聲喊道:“大師!你們一定要小心啊!我們在村里等你們!”
九叔三人沒有回頭,只是揮了揮手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。
此時的天色已經大亮,街道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。看到九叔三人一身勁裝,背著行囊,神色匆匆的樣子,都紛紛讓開道路,眼神里帶著幾分敬畏。護道堂的人,在這一帶威望很高,大家都知道,他們是去斬妖除魔,保護百姓的。
出了鎮子,三人沿著大路,朝著石洼村的方向快步走去。大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,風吹過樹葉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暗處窺視。
“師父,那個苗疆蠱師,會不會在半路攔截我們?”十三一邊走,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,手里的長劍隨時準備出鞘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九叔沉聲道,“她連求援的村民都不放過,肯定不想讓我們順利趕到石洼村。我們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,不能大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