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聲雞鳴的余音還在陰界天穹震顫,鬼門關的陰陽通道已經縮成了一道不足半米寬的窄縫,邊緣的空間壁瘋狂震顫、扭曲,再晚半息,就會徹底焊死,陰陽永隔。
十三抱著柳青瓷,將體內最后一絲雷神本源盡數引爆,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,瘋了一樣朝著那道窄縫沖去!
身后,金甲陰差的鎖魂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已經追到了他的后心,深金色的鏈身泛著地府禁錮之力,一旦被纏上,就算他有雷劫令護身,也會被強行拖回枉死城,再無還陽可能。
“陳十三,留下!”
金甲陰差頭目目眥欲裂,嘶吼著催動鎖魂鏈,鏈尖的倒刺已經觸碰到了十三后背的衣料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十三猛地轉身,抱著柳青瓷的手臂驟然收緊,另一只手攥著半塊雷劫令狠狠砸向鎖魂鏈!
雷劫令上的雷紋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紫金雷光,與鎖魂鏈狠狠撞在一起!
“哐當——!”
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,鎖魂鏈被雷劫令的天罰之力震得倒飛回去,金甲陰差們被余波掀得連連后退,最前面兩名黑甲陰差直接被雷光震得魂體開裂,慘叫著摔在黃泉陰土上。
就是這一瞬的阻攔,十三抱著柳青瓷,轉身一頭扎進了即將閉合的陰陽窄縫之中!
“不——!”
金甲陰差頭目氣得瘋狂嘶吼,再次甩出鎖魂鏈,可鏈尖剛碰到窄縫邊緣,就被驟然閉合的陰陽壁壘狠狠彈開!
第二聲雞鳴徹底落下的瞬間,鬼門關的陰陽通道徹底閉合,陰界的陰風、煞氣、陰差的嘶吼,瞬間被隔絕在壁壘之后,再也聽不到半分。
陰陽兩界,徹底隔絕。
陽間,望魂村破屋。
十三的肉身靜靜躺在鋪著干草的土炕上,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干裂,已經整整一夜沒有動靜了。
破屋的結界早已在陰尸群的圍攻下徹底崩碎,滿地都是燒焦的糯米、斷裂的桃木片和干涸的尸血,九叔、墨塵、護生、老竹四人背靠著背,將土炕死死護在身后,面前是十幾具被雷火劈得焦黑的陰尸,還有更多的陰尸在破屋外徘徊,發出低沉的嘶吼。
九叔手里的桃木劍已經崩出了好幾道缺口,鬢角的白發被汗水浸濕,貼在額頭上,魂力透支讓他的身體微微發抖,卻依舊死死盯著門口,不肯退后半步。
墨塵的左臂被尸爪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尸毒已經蔓延到了肩膀,臉色青黑,卻依舊咬著牙,將護生和老竹護在身后,手里的鎮魂符捏得咯吱作響。
“九叔,我們快撐不住了……”老竹手里的桃木盾徹底碎成了兩半,憨厚的臉上滿是絕望,“雞叫第二遍了,十三他……他還能回來嗎?”
九叔的嘴唇動了動,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,半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比誰都清楚,第二聲雞鳴已過,陰陽通道已經閉合大半,若是第三聲雞鳴響起前,十三的魂體還沒能歸位,就算是大羅金仙,也難再把他從陰界拉回來。到時候,這具肉身會在三個時辰內徹底衰敗腐朽,十三的魂體,就會永遠困在陰界,成為孤魂野鬼。
“十三哥一定會回來的!”護生紅著眼眶,手里緊緊攥著藥箱,聲音帶著哭腔,卻異常堅定,“他答應過我們,一定會回來的!他從來都沒有騙過我們!”
話音剛落,土炕上,十三的肉身突然猛地一顫!
一股紫金色的雷光,毫無征兆地從他的丹田處轟然爆發,順著奇經八脈飛速游走,瞬間席卷了全身!
原本冰冷僵硬的肉身,瞬間泛起了一層溫熱的血色,干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,手指蜷縮了一下,原本微弱到幾乎摸不到的脈搏,瞬間變得強勁有力!
“動了!十三動了!”
護生第一個看到這一幕,激動得尖叫出聲,眼淚瞬間掉了下來。
九叔渾身一震,猛地回頭,死死盯著土炕上的十三,握著桃木劍的手劇烈顫抖,老淚瞬間涌了上來:“回來了……這小子……真的回來了!”
墨塵和老竹也瞬間紅了眼,緊繃了一夜的神經驟然放松,險些癱坐在地上。
而此刻,十三的魂識正經歷著一場天翻地覆的轉換。
從陰界的陰冷刺骨,到陽間肉身的溫熱沉重,魂體融入肉身的瞬間,像是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灌滿了鉛的冰棺,每一寸肌膚、每一節骨頭、每一條經絡,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陰界里透支的魂力、被鎖魂鏈割開的魂傷、與陰尸門廝殺留下的暗傷,在魂體歸位的瞬間,全部爆發出來,順著經脈瘋狂竄動,疼得他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。
可他不敢暈。
他懷里還抱著柳青瓷的魂體。
十三咬碎了后槽牙,硬生生扛住了魂體歸位的劇痛,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將柳青瓷的魂體,小心翼翼地送入了她不遠處的肉身之中。
做完這一切,他的魂識才徹底沉入肉身,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做完這一切,他的魂識才徹底沉入肉身,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紫金色的雷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逝,眉心的雷劫印記微微發燙,胸口的引魂佩和雷劫令隔著衣料,傳來熟悉的暖意。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破屋的光線有些刺眼,他微微瞇了瞇眼,適應了片刻,才看清圍在炕邊的四人。
“九叔……墨塵……護生……老竹……”
十三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,喉嚨里干得冒火,每說一個字,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。
“十三!你可算回來了!”
墨塵一步沖上來,激動得手都在抖,“你小子再不回來,我們就要撐不住了!你沒事吧?陰界到底發生了什么?”
九叔按住了墨塵,上前一步,指尖搭在十三的腕脈上,感受著他體內雖然躁動、卻異常強勁的脈搏,懸了一夜的心,終于落了地,長長地松了口氣: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魂力透支得厲害,脈相也亂得很,先別說話,好好調息。”
護生連忙遞過來水和療傷丹藥,眼眶通紅:“十三哥,快把藥吃了,你都昏迷一夜了,肯定傷得不輕。”
十三接過水,喝了一口,干裂的喉嚨終于得到了一絲滋潤。他接過丹藥,卻沒有立刻吃下去,而是猛地轉頭,看向旁邊另一鋪干草上,靜靜躺著的柳青瓷。
她的臉色比十三還要蒼白,嘴唇毫無血色,長長的睫毛垂著,一動不動,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,整個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,安靜得讓人害怕。
十三的心,瞬間沉到了無底深淵。
他一把推開圍在身邊的眾人,踉蹌著撲到柳青瓷的炕邊,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。
冰冷。
徹骨的冰冷。
不像他魂體歸位后,肉身很快就恢復了溫熱,她的手像一塊寒冰,沒有半分暖意,脈搏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,若有若無。
“青嵐?青嵐你醒醒!”
十三的聲音發顫,俯身湊到她耳邊,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,“我們回來了,我們回陽間了,你睜開眼睛看看我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