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我上!”田老九眼中兇光畢露,骨杖狠狠往地上一砸,“破了他們的結界,把陳十三的腦袋砍下來,把那個小美人的魂抽出來煉蠱!誰先得手,圣女大人重重有賞!”
“吼——!”
密密麻麻的蠱尸瞬間嘶吼著沖了上來,黑綠色的粘液甩得到處都是,狠狠撞在了九叔臨時布下的糯米朱砂結界上。
淡紅色的結界光罩瞬間劇烈震顫起來,蠱尸撞上去的瞬間,粘液落在結界上,發出“滋滋滋”的刺耳聲響,原本潔白的糯米瞬間發黑、冒煙,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,結界上瞬間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痕。
九叔站在結界中央,雙手快速結印,指尖的金光不斷注入結界,試圖修補那些裂痕。可蠱尸的數量實在太多了,一波接一波地撞上來,前一具剛被結界的正陽之力震退,后一具就立刻撲了上來,黑綠色的粘液像雨點一樣砸在結界上,裂痕越來越大,越來越密。
“九叔!結界快撐不住了!”老竹嘶吼著,用半截桃木棍狠狠砸在一只從結界縫隙里鉆進來的蠱尸頭上,可木棍剛碰到蠱尸,就被粘液腐蝕得冒起了煙。他只能用身體死死堵住那道縫隙,后背被蠱尸的爪子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黑綠色的粘液沾到傷口上,瞬間就蝕進了肉里,疼得他渾身發抖,卻半步都不肯退。
十三坐在土炕邊,聽著身后的廝殺聲、慘叫聲,聽著田老九瘋狂的嘲諷,指尖抖得越來越厲害。
他的丹田已經空了,魂根本源也快燒干了,現在能維持住陽火溫養柳青瓷的魂體,已經是極限。可他要是撤了陽火,柳青瓷破碎的魂根沒有了溫養,瞬間就會再次潰散,甚至直接魂飛魄散。
可他要是不出手,九叔他們撐不住,結界一破,所有人都要死在這里。
兩難的境地,像兩把燒紅的鉗子,狠狠夾著他的心臟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時,他覆在柳青瓷眉心的手,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輕輕攥住了。
十三猛地低頭,對上了一雙微微掀開的眼。
柳青瓷醒了。
她的眼睛依舊蒙著一層水霧,虛弱得幾乎看不清東西,可還是準確地抓住了他的手,嘴唇動了動,聲音細得像一縷煙,卻字字清晰:“十三……別管我……去幫他們……我沒事……我能撐住……”
“青嵐?”十三的心臟猛地一縮,連忙俯下身,用陽火裹住她,“你別說話,好好養著,我能護住你,也能護住他們。”
“我信你……”柳青瓷輕輕笑了笑,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弧度,指尖輕輕撫過他緊繃的下頜,“我們約定好的……絕不落下彼此……你不能讓他們……為我們送死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就聽見“咔嚓”一聲脆響!
結界,碎了。
最前面的十幾具蠱尸,用身體硬生生撞開了一道丈許寬的口子,黑綠色的粘液濺得到處都是,結界的光罩瞬間崩碎,糯米朱砂撒了一地,瞬間被蠱毒腐蝕得干干凈凈。
“哈哈哈!破了!我看你們還往哪躲!”田老九狂笑起來,骨杖一指土炕的方向,“給我上!先殺了那幾個礙事的,再把陳十三和那個小美人抓起來!”
蠱尸嘶吼著沖了進來,最前面的幾只已經撲到了老竹面前,張開淌著粘液的嘴,狠狠咬了下去!
十三看著這一幕,眼底的隱忍徹底化作了刺骨的殺意。
他緩緩收回了覆在柳青瓷眉心的手,只留下引魂佩的白光,穩穩護住她的魂體。然后緩緩站起身,左手握住了炕邊的斷脈劍,右手慢慢摸向了懷里那半塊殘破的雷劫令。
掌心的雷劫令,瞬間泛起了一層冰冷的紫金雷光。
田老九看著他站起來,臉上的嘲諷更甚:“怎么?終于舍得動了?我倒要看看,你這個耗光了本源的空架子,還能耍出什么花樣!”
十三沒有說話,只是握著斷脈劍的手越來越緊,眼底的雷光越來越盛。
他就算是耗光了本源,就算是拼了這條命,也絕不會讓任何人,傷他在意的人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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