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間的風越來越急,卷起地上的落葉和碎石,打在眾人臉上生疼。十三抱著柳青瓷,腳步如飛,掌心的雷火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,可即便如此,他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,懷中人的身體越來越涼,氣息也越來越微弱,指尖那幾縷黯淡的魂絲,幾乎要徹底消散在風中。
“瓷瓷,撐住!再撐一會兒!”十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眼眶通紅,平日里凌厲如刀的眼神,此刻只剩下慌亂和恐懼。他不怕血手人屠的陰狠,不怕鬼王殘魂的詭異,可他怕失去柳青瓷,怕那個總是溫柔笑著、用魂絲守護他的姑娘,就這么從他身邊消失。
柳青瓷靠在他的懷里,眼皮重得像灌了鉛,耳邊傳來十三焦急的呼喊,還有眾人急促的腳步聲、風吹樹葉的呼嘯聲,可她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。魂體深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,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反復穿刺,那股從縫尸棺傳來的陰邪之氣,此刻正順著她的魂脈,一點點侵蝕著她的魂體,讓她渾身發冷,連魂力都無法再調動分毫。
“十三……別管我……”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喃喃低語,聲音輕得像羽毛,“快去阻止血手人屠……別讓他取出縫尸棺……不然……趕尸古道就完了……”
“閉嘴!”十三低吼一聲,語氣里滿是心疼和憤怒,“我說過,我不會讓你有事!縫尸棺再重要,也沒有你重要!就算血手人屠真的取出縫尸棺,我也要先治好你,再去找他算賬!”
一旁的九叔看著這一幕,眉頭緊鎖,臉色凝重到了極點。他一邊跟著眾人奔跑,一邊快速翻閱手中的古籍,指尖在書頁上飛快滑動,試圖找到救治柳青瓷的方法。可翻來翻去,古籍上關于陰邪之氣反噬魂體的記載少之又少,更別說這種來自縫尸棺、帶著陰界氣息的侵蝕了。
“九叔,你快想想辦法啊!瓷瓷她快撐不住了!”狗子一邊跑,一邊急得大喊,手里的砍刀都差點掉在地上,“再這樣下去,瓷瓷姑娘就要……”
“別吵!”九叔低喝一聲,目光依舊停留在古籍上,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,“我正在找!這種陰界氣息侵蝕魂體的情況,太過詭異,古籍上記載得很少,一時之間,我也找不到有效的救治之法!”
墨塵跑在最前面,一邊探查路況,一邊回頭觀察柳青瓷的狀態,沉聲道:“九叔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瓷瓷姑娘的魂體越來越虛弱,再找不到救治之法,就算我們趕到縫尸坳,也救不了她。而且,血手人屠那邊已經開始滋養鬼王殘魂,我們拖延的時間越久,危險就越大。”
石頭甕聲甕氣地說道:“俺知道有個地方,說不定能救瓷瓷姑娘!俺小時候在趕尸古道邊緣見過一個老神仙,住在陰陽交界處的破道觀里,據說他懂魂術,能治各種魂體受損的毛病,不少趕尸人遇到魂體相關的麻煩,都會去找他!”
“哦?有這種事?”九叔眼前一亮,連忙問道,“石頭,你還記得那個破道觀在哪里嗎?距離這里遠不遠?”
“記得!記得!”石頭連忙點頭,“就在前面的陰霧嶺,距離這里也就半個時辰的路程!那個老神仙姓護,大家都叫他護生先生,俺小時候迷路,還是他救了俺,他還說俺天生陽氣重,能克陰邪!”
“護生先生?”九叔沉吟片刻,突然眼睛一亮,“我想起了!幾十年前,我曾聽師父提起過這個人,說他是隱世的魂醫,精通魂體救治之術,尤其擅長應對陰界氣息侵蝕,只是性情孤僻,不輕易出手救人!不管怎么樣,我們現在只能去試試了!”
十三立刻停下腳步,抱著柳青瓷,眼神堅定:“走!去陰霧嶺!只要能救瓷瓷,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,我也去!”
眾人不再猶豫,立刻改變方向,朝著陰霧嶺的方向奔去。墨塵依舊跑在最前面,探查周圍的情況,防止遇到陰尸門的余孽;狗子和石頭護在兩側,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山林;九叔走在中間,一邊留意柳青瓷的狀態,一邊在心里盤算著如何說服護生出手;十三則抱著柳青瓷,小心翼翼地奔跑,生怕顛簸到她,掌心的雷火之力始終沒有停下,盡全力穩住她的魂體。
一路上,陰霧越來越濃,山林里的陰邪之氣也越來越重,連陽光都被陰霧遮擋,整個山林顯得昏暗而詭異。偶爾能聽到幾聲詭異的嘶吼聲,像是陰尸的嚎叫,又像是冤魂的哭泣,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大家小心點!”墨塵停下腳步,壓低聲音,“前面就是陰霧嶺的邊界了,這里陰邪之氣濃郁,大概率有陰尸出沒,我們一定要謹慎行事,別驚動了護生先生,也別讓陰尸傷到瓷瓷姑娘。”
眾人點了點頭,放慢了腳步,小心翼翼地朝著陰霧嶺深處走去。狗子握緊手中的砍刀,罵罵咧咧地說道:“他娘的,這地方也太邪門了,陰霧這么大,連路都看不清,要是遇到陰尸,老子直接砍了它們!”
話音剛落,幾道黑影突然從陰霧中竄了出來,朝著眾人撲來。那些黑影渾身腐爛,渾身散發著濃郁的尸臭,正是陰尸門遺棄的縫合尸,它們被陰霧嶺的陰邪之氣滋養,變得更加狂暴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“來得好!”石頭怒吼一聲,舉起砍刀,朝著最前面的一具縫合尸砍去,“俺看你們這些雜碎,還敢囂張!”
狗子也立刻沖了上去,砍刀一揮,就斬斷了一具縫合尸的手臂,罵道:“他娘的,敢擋老子的路,找死!”
墨塵身形一閃,軟劍出鞘,精準地刺穿了一具縫合尸的頭顱,動作干脆利落。九叔則掏出符咒,揮手扔了出去,金色的符咒瞬間命中幾具縫合尸,發出滋滋的聲響,那些縫合尸慘叫一聲,瞬間倒地,化為一灘黑水。
十三抱著柳青瓷,站在原地,眼神凌厲,掌心的雷火之力凝聚,只要有縫合尸靠近,就立刻揮出一道雷火,將其焚燒殆盡。他不敢離開柳青瓷半步,生怕自己一轉身,就會有陰邪之物傷害到她。
不多時,幾具縫合尸就被眾人解決干凈。眾人不敢耽擱,立刻繼續朝著陰霧嶺深處走去。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一座破舊的道觀出現在眼前,道觀的大門破舊不堪,上面布滿了灰塵和蛛網,門楣上刻著“護生觀”三個模糊的大字,周圍靜得可怕,只有風吹過道觀屋檐的聲音。
“就是這里了!”石頭指著道觀,甕聲甕氣地說道,“護生先生就住在里面!”
十三抱著柳青瓷,快步走到道觀門口,輕輕推開破舊的大門,大門發出“吱呀”一聲刺耳的聲響,打破了周圍的寂靜。道觀里面很簡陋,只有一間正殿,正殿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,桌上放著一盞魂燈,燈光微弱,映得整個道觀昏暗而詭異。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,正坐在木桌旁,閉著眼睛,手里拿著一串佛珠,緩緩轉動著。
“護生先生!”十三連忙走上前,語氣恭敬,甚至帶著一絲懇求,“求您救救她!她被陰界的陰邪之氣侵蝕,魂體快要消散了,求您出手救救她!”
護生緩緩睜開眼睛,那雙眼睛渾濁而深邃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他看了一眼十三懷里的柳青瓷,又看了看眾人,語氣平淡,沒有一絲波瀾:“陰界氣息侵蝕魂體,乃是天命劫數,我從不插手這種事,你們走吧。”
“護生先生,求您發發慈悲!”狗子連忙上前,語氣急切,“她是個好姑娘,不該就這么死了!而且,傷害她的是陰尸門的雜碎,他們想施展借尸還魂術,危害整個趕尸古道,求您出手救救她,我們也好早日阻止陰尸門的陰謀!”
護生搖了搖頭,重新閉上了眼睛,語氣依舊平淡:“陰尸門作惡,自有天收,與我無關。她的魂體已經被陰界氣息侵蝕,根基已損,就算我出手,也只能暫時穩住她的魂體,無法徹底根治,你們還是走吧。”
“只要能暫時穩住她的魂體,只要有一絲希望,我們都愿意嘗試!”十三緊緊抱著柳青瓷,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“護生先生,求您!只要您能救她,不管讓我做什么,我都愿意!就算是讓我獻出雷劫令,讓我付出性命,我也絕不猶豫!”
說著,十三就想摘下腰間的雷劫令,遞到護生面前。就在這時,柳青瓷突然睜開了眼睛,虛弱地拉了拉十三的衣角,輕聲說道:“十三……別這樣……護生先生不愿意……就別勉強他了……我沒事……”
護生聽到柳青瓷的話,再次睜開眼睛,目光落在她的身上,眼神里多了一絲異樣。他仔細打量著柳青瓷,又看了看她指尖那幾縷黯淡的魂絲,沉吟片刻,緩緩說道:“這姑娘的魂體,倒是有些特殊,魂絲純凈,卻被陰界氣息死死纏繞,而且,她的魂體里,還有一絲純凈的魂力在抵抗陰邪之氣,倒是個有韌性的姑娘。”
九叔連忙上前,沉聲道:“護生先生,實不相瞞,她是魂師之后,天生能操控魂絲,這次是被血手人屠的本命法器縫尸棺反噬,那縫尸棺里的陰邪之氣,來自陰界,所以才會對她的魂體造成這么大的傷害。求您出手,就算不能徹底根治,只要能穩住她的魂體,我們就感激不盡!”
護生長嘆一聲,緩緩站起身,走到柳青瓷面前,伸出干枯的手指,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。一股微弱的魂力從他的指尖傳來,緩緩滲入柳青瓷的體內,探查著她的魂體狀況。
眾人屏住呼吸,緊緊盯著護生的表情,心里既緊張又期待。十三的手心全是汗水,緊緊抱著柳青瓷,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。
護生的手指在柳青瓷的手腕上停留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,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。他收回手指,緩緩說道:“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。她的魂體雖然暫時被雷火之力穩住,沒有立刻消散,但魂脈已經被陰界氣息侵蝕,留下了深深的痕跡,就像是被陰界的戾氣刻下了印記。”
“護生先生,那還有救嗎?”十三急切地問道,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還有一線生機。”護生點了點頭,語氣凝重,“我可以用魂術,暫時壓制住她魂體里的陰界氣息,不讓其繼續侵蝕,也能幫她恢復一些魂力。但你們要記住,這只是暫時的,她魂體里的陰界侵蝕痕跡,無法徹底清除。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那以后呢?”柳青瓷虛弱地問道,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,“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催動魂絲,再也不能靠近陰邪之物了?”
護生搖了搖頭,沉聲道:“不止如此。最危險的是,若是她再次進入陰界,或者接觸到濃郁的陰界氣息,魂體里的侵蝕痕跡就會瞬間爆發,到時候,她的魂體就會徹底消散,連一絲魂魄都留不下來。就算是我,也救不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