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幾人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借著濃密的樹蔭隱蔽身形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陰霧比剛才更濃了,黏糊糊地貼在臉上,又涼又腥,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腐臭味,鉆進鼻子里直讓人犯惡心——那是陰氣、尸氣,再加上某種皮革腐爛的味道,攪在一起,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陰邪氣息都要刺鼻。
十三緊緊攥著我的手,掌心的溫度燙得我心里發暖,他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警惕:“瓷瓷,別說話,也別催動魂絲太猛,這里的陰氣太濃,容易驚動里面的東西。”他另一只手握著雷火刃,刃身泛著微弱的雷光,悄悄驅散著靠近我的陰邪之氣,生怕我那剛穩定沒多久的魂體受到驚擾。
我輕輕點了點頭,指尖的魂絲微微收斂,只留一絲細細的探出去,小心翼翼地感應著前方村莊的動靜。魂絲剛伸出去不遠,就被一股刺骨的陰寒包裹,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我的魂體,我忍不住皺了皺眉,輕聲對十三說:“里面不對勁,陰氣里裹著一股很詭異的針線味,還有……活物的氣息,但又不是陰尸門弟子,更像是……被操控的東西。”
九叔蹲在最前面,手指捻著一張符咒,眼神凝重地盯著村口的方向,沉聲道:“墨塵,你再去探探,注意隱蔽,看看村里的具體情況,尤其是那些縫尸工具和舊皮料,摸清巡邏弟子的路線,別打草驚蛇。”
墨塵點了點頭,將軟劍別在腰間,身形一晃,就像一道影子似的,悄無聲息地鉆進了陰霧里,轉眼間就沒了蹤影。他身上的傷還沒好,手臂上的繃帶滲著淡淡的血跡,卻依舊動作利落,半點不拖泥帶水——畢竟是常年行走在趕尸古道的人,潛行探查這種事,他最在行。
狗子蹲在我旁邊,壓低聲音罵罵咧咧,手里的砍刀在手里轉了個圈,眼神里滿是不耐煩:“他娘的,這地方也太邪門了,光聞這味就想吐,等會兒進去,老子非得把那些搞鬼的雜碎砍個痛快!”
石頭甕聲甕氣地拉了拉狗子的胳膊,小聲說道:“狗子,別嚷嚷,九叔說了,別打草驚蛇,俺們現在得小心點,不然驚動了陰尸門的雜碎,就麻煩了。”他握緊拳頭,指關節泛白,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,卻也透著警惕——剛才一路砍殺,他的拳頭還沾著黑血,此刻卻依舊保持著戒備,生怕有陰邪從背后偷襲。
我們幾人就這么蹲在槐樹下,煎熬地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墨塵才悄無聲息地繞了回來,臉色比剛才更凝重,身上又多了幾道細小的傷口,顯然是在里面遇到了麻煩。
“怎么樣?里面情況如何?”九叔立刻湊過去,壓低聲音問道。
墨塵擦了擦臉上的陰霧和血跡,喘了口氣,聲音壓得極低:“里面就是個詭異的村子,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舊皮料,黑沉沉的,不知道是驢皮還是人皮,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針腳,像是用縫尸針縫過似的。村里的墻上、屋檐下,到處都插著縫尸針、麻繩,還有不少沒縫完的尸塊,地上全是黑血和針線,陰氣和尸氣濃得化不開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巡邏的陰尸門弟子不少,分成三隊,每隊五個人,手里除了彎刀,還拿著縫尸針,看樣子是在看守什么。而且我發現,那些舊皮料不對勁,偶爾會動一下,像是有東西裹在里面,我剛才差點被一塊皮料偷襲,那皮料里藏著幾根縫尸針,差點扎中我的喉嚨。”
“什么?皮料還能偷襲人?”狗子眼睛一瞪,差點喊出聲,被九叔狠狠瞪了一眼,才連忙捂住嘴,壓低聲音,“他娘的,這雜碎血手人屠,到底搞了什么鬼?縫尸坳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?”
九叔皺著眉,沉吟道:“這些皮料,應該是被血手人屠用痋術和陰邪之氣煉化過,用來當作陷阱,專門對付我們這種闖進來的人。而且,家家戶戶掛舊皮料,布置這么多縫尸工具,恐怕不只是為了看守,說不定和他的還魂儀式有關——縫尸本就是陰尸門的邪術,他這是在借縫尸之術,滋養鬼王殘魂。”
十三握緊我的手,眼神凌厲起來,語氣堅定:“不管他搞什么鬼,我們都必須進去,找到陰邪令牌,阻止他的還魂儀式。瓷瓷,等會兒進去,你緊緊跟著我,不管看到什么,都別害怕,有我在,沒人能傷害你。”
我看著他,心里暖暖的,輕輕點了點頭:“我不怕,十三,我會用魂絲幫你感應周圍的危險,不會拖你的后腿。”其實我心里還是有點發怵,那些舊皮料散發的陰邪氣息,讓我的魂體有些不穩,但只要有十三在身邊,我就有了底氣——經歷了這么多生死,他早就成了我的靠山,有他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
九叔看了看我們,沉聲道:“好了,別耽擱了,墨塵,你帶路,我們跟著你,避開巡邏弟子,先潛入村里,找到陰邪令牌的蹤跡。記住,盡量別戀戰,一旦被發現,就速戰速決,我們的時間不多了,必須在明天凌晨還魂儀式開始前,找到令牌,做好準備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“好!”眾人齊聲應道,紛紛握緊武器,跟著墨塵,悄無聲息地鉆進了陰霧籠罩的村莊。
剛走進村口,一股更濃郁的腥臭味和腐臭味就撲面而來,差點把狗子熏吐。他捂住鼻子,壓低聲音罵道:“他娘的,這地方比茅廁還臭,血手人屠那雜碎,是不是把整個陰尸門的尸煞都弄到這里來了?”
我抬頭望去,只見家家戶戶的門口,都掛著一塊黑沉沉的舊皮料,有的耷拉著,有的被風吹得輕輕晃動,上面的針腳密密麻麻,像是蜈蚣爬過似的,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。那些皮料顏色發黑,僵硬得像是曬干的尸體,湊近了看,還能看到上面沾著的黑血和碎肉,讓人不寒而栗。
屋檐下,插著一根根半尺長的縫尸針,針身發黑,上面裹著陰邪之氣,偶爾會反射出微弱的寒光;墻角下,堆著一團團發黑的麻繩,還有不少沒縫完的尸塊,有的是手臂,有的是腿,上面還穿著破爛的衣服,顯然是被人硬生生砍下來的,慘不忍睹。
“這些尸塊,應該是血手人屠用來練縫尸術的,”九叔壓低聲音,眼神凝重,“他想用縫尸術,把這些尸塊縫合成一具完整的陰尸,用來守護還魂儀式的陣法,而且,這些尸塊上的陰邪之氣,能進一步滋養鬼王殘魂。”
我們沿著墻根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盡量避開巡邏的陰尸門弟子。墨塵走在最前面,身形靈活地穿梭在陰霧中,時不時回頭給我們打手勢,示意我們避開危險。十三一直緊緊牽著我的手,遇到難走的路段,就彎腰扶著我,甚至把我護在他身后,生怕我被地上的尸塊絆倒,或者被隱藏的陷阱傷到。
走了沒幾步,我的魂絲突然劇烈晃動起來,一股刺骨的陰寒從旁邊的一間屋子傳來,我連忙拉住十三的衣角,輕聲說道:“十三,小心,左邊那間屋子里,有很濃的陰邪氣息,而且……有活物在動。”
十三立刻停下腳步,眼神一凜,握緊雷火刃,緩緩朝著那間屋子望去。墨塵也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:“我剛才探查的時候,沒敢靠近這間屋子,里面的氣息很詭異,比其他地方濃得多,說不定藏著什么重要的東西,或者……是陰尸門的重要人物。”
九叔示意我們蹲下,悄悄湊到窗戶邊,撩開破舊的窗紙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這一看,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,輕輕搖了搖頭,示意我們退后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狗子壓低聲音,急切地問道。
九叔沉聲道:“里面擺滿了縫尸工具,還有好幾具被縫到一半的陰尸,墻角下,還綁著幾個活人,看樣子是被抓來的趕尸人,用來當作還魂儀式的祭品。而且,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志,是二皮匠的縫尸手法——那些陰尸的針腳,是二皮匠獨有的結節縫,別人根本學不會。”
“二皮匠?”十三眼神一緊,“就是那個傳聞中,被血手人屠收買,專門幫他縫尸的邪匠?他居然也在這里?”
“沒錯,就是他,”九叔點了點頭,“二皮匠的縫尸術天下一絕,最擅長用陰邪之物縫合尸體,能讓尸體變成更厲害的陰尸,血手人屠肯定是找他來幫忙布置還魂儀式的。看來,下一章他就要現身了,我們得小心應對,這二皮匠的手段,比普通的陰尸門弟子厲害得多。”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,還有陰尸門弟子的交談聲,越來越近。墨塵臉色一變,壓低聲音:“不好,巡邏的弟子過來了,我們趕緊躲起來!”
眾人立刻躲到旁邊的柴草堆后面,屏住呼吸,緊緊握著武器,警惕地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。我緊緊靠在十三的懷里,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,心里的慌亂少了很多,指尖的魂絲悄悄探出去,感應著那些弟子的位置。
很快,五個陰尸門弟子就走了過來,手里拿著彎刀和縫尸針,嘴里罵罵咧咧的,語氣里滿是不耐煩:“他娘的,這破地方天天守著,除了陰邪之物,連個人影都沒有,門主還說有人會闖進來,我看就是瞎操心。”
“別廢話,門主有令,要是放進來一個人,我們都得死,”另一個弟子沉聲道,“而且,二皮匠大人還在里面縫尸,要是被人打擾了,我們更是死無葬身之地。聽說二皮匠大人最近在練一種新的縫尸術,能用舊皮料煉制陰邪,厲害得很,我們可別惹麻煩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”第一個弟子不耐煩地說道,“不過話說回來,那些舊皮料真是邪門,昨天晚上,我看到一塊皮料自己動了,還差點扎到我,要不是我反應快,現在早就變成陰邪的養料了。”
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,旁邊一戶人家門口的舊皮料,突然動了起來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,緊接著,幾根發黑的縫尸針,從皮料里射了出來,直指那幾個陰尸門弟子!
“不好!有危險!”一個弟子大喊一聲,連忙揮舞著彎刀,擋住了縫尸針。可那些縫尸針速度極快,還是有一根扎中了他的胳膊,瞬間,他的胳膊就開始發黑,陰邪之氣順著傷口快速蔓延,他發出凄厲的慘叫,倒在地上,渾身抽搐,轉眼間就沒了氣息,身體也開始潰爛,變成了一灘黑水。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剩下的四個弟子嚇得魂飛魄散,臉色慘白,紛紛揮舞著彎刀,朝著那塊舊皮料砍去:“他娘的,這邪門的皮料,找死!”
可那舊皮料卻異常靈活,避開了他們的攻擊,反而纏繞了上來,將其中一個弟子的脖子緊緊纏住,越勒越緊。那弟子掙扎著,發出窒息的慘叫,雙手拼命地撕扯著皮料,可皮料卻像鐵繩一樣,根本扯不開,轉眼間,他就被勒得斷了氣,身體也被皮料包裹,慢慢被吸收,只剩下一堆骨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