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廢墟還在冒著黑煙,碎石瓦礫間夾雜著未散的陰邪之氣,被雷劫劈中的梁柱焦黑卷曲,散發(fā)著刺鼻的焦糊味。我們幾人癱坐在河邊的草地上,渾身是傷,連喘口氣都覺得胸口發(fā)疼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凝重。
我緊緊抱著十三,他依舊昏迷不醒,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,肩膀上被本命縫尸針刺穿的傷口,還在隱隱滲著黑血,那股陰邪之氣順著傷口往他經脈里鉆,我只能拼盡最后一絲魂力,催動魂絲緊緊纏繞在他的傷口處,一點點壓制著陰邪之氣。眼淚無聲地掉在他的臉上,我一遍遍地輕聲呢喃:“十三,你快醒醒,別嚇我,我還在等你帶我安安穩(wěn)穩(wěn)過日子。”
九叔靠在一棵老槐樹上,嘴角還掛著未干的血跡,他低著頭,眉頭緊鎖,眼神里滿是復雜和愧疚,嘴里喃喃自語:“大師兄,沒想到真的是你,當年……當年是我對不起你,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……”
“九叔,你別自責!”墨塵擦了擦嘴角的血,扶著九叔的胳膊,語氣堅定,“當年他修煉邪術,殘害生靈,你揭發(fā)他,是理所當然的事,要怪就怪他自己執(zhí)迷不悟,走上了歪路!”
狗子也拄著砍刀,艱難地站起身,看著祠堂的廢墟,罵罵咧咧道:“他娘的,那雜碎也太狡猾了,竟然趁亂逃走了!下次再讓俺碰到他,俺非要把他大卸八塊,替青嵐報仇,替那些被他殘害的人報仇!”
石頭也甕聲甕氣地附和著,握緊拳頭,指節(jié)泛白:“俺也揍他!俺要把他手上的縫痕,一個個掰開,讓他嘗嘗被縫尸針穿刺的滋味!”
就在這時,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吹過,河水泛起詭異的漣漪,順流而下的無頭尸已經漂出了很遠,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黑影,朝著青風鎮(zhèn)的方向飄去。天空中的烏云依舊沒有散去,雷聲還在遠處隱隱作響,偶爾有一道微弱的雷光閃過,照亮了遠處的山頭,也照亮了一道站在山頭上的黑影。
“不好!那雜碎沒走遠!”狗子率先發(fā)現了黑影,臉色一變,握緊砍刀,警惕地盯著山頭,“他娘的,他還敢回來?真是不知死活!”
我們所有人都瞬間警惕起來,九叔也猛地抬起頭,眼神變得堅定,握緊了手里的桃木劍,朝著山頭望去。那道黑影緩緩轉過身,正是血手人屠,他依舊戴著青銅面具,周身的黑氣比之前黯淡了不少,但氣息依舊陰狠,手里的本命縫尸針在微弱的雷光下,泛著嗜血的寒光。
“小師弟,別來無恙啊?”血手人屠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,沙啞而陰狠,帶著濃濃的嘲諷,“怎么,剛從鬼門關逃出來,就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?看來,當年師父教你的那些本事,你也沒學到多少啊。”
九叔站起身,周身的純陽之力緩緩運轉,桃木劍上泛起淡淡的金光,語氣沉重:“大師兄,當年我揭發(fā)你修煉邪術,并非有意害你,是你自己執(zhí)迷不悟,殘害生靈,違背了茅山的門規(guī),違背了師父的教誨!你若能回頭是岸,放棄復活鬼王的念頭,我可以求師父在天之靈,饒你一命!”
“回頭是岸?”血手人屠發(fā)出一陣刺耳的狂笑,笑聲里滿是恨意和不屑,“小師弟,你說得可真輕巧!當年你在師父面前,揭發(fā)我修煉陰邪術,害我被廢了修為,被逐出師門,受盡世人的白眼和屈辱,在陰邪之地茍延殘喘,你現在跟我說回頭是岸?你覺得我會信你嗎?”
他的話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在九叔的心上,九叔的身體微微顫抖,眼神里的愧疚更濃了:“當年我……我也是沒辦法,我看到你用童男童女修煉邪術,殘害了那么多無辜的孩子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錯再錯!”我后來才知道,他當年修煉的邪術,和那些殘害孩童的陰邪之徒如出一轍,都是靠著吸食生魂來增強自身力量,根本不管無辜之人的死活。
“沒辦法?”血手人屠冷哼一聲,語氣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,“你有什么沒辦法?你不過是嫉妒我,嫉妒我天賦比你高,嫉妒師父一開始最看重的是我,所以你才故意揭發(fā)我,趁機取代我的位置,成為師父最疼愛的小師弟,不是嗎?”
“我沒有!”九叔大喊一聲,情緒激動,胸口一陣發(fā)悶,又噴出一口鮮血,“當年我從來沒有嫉妒過你,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走上絕路!師父當年有多看重你,你難道不知道嗎?他一開始傾盡全力教你本事,就是希望你能成為茅山的棟梁,可你卻偏偏修煉邪術,殘害生靈,是你自己毀了自己!”
“毀了我自己?”血手人屠冷笑一聲,緩緩抬起自己布滿縫痕的手,“是你們毀了我!是師父,是你,是整個茅山,毀了我的一切!當年我修煉邪術,不過是為了變強,不過是為了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,都不敢再欺負我!可你們呢?你們不僅廢了我的修為,還把我逐出師門,讓我在陰曹地府般的地方,受盡折磨!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陰狠,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:“我之所以要復活鬼王,不僅僅是為了掌控鬼王的力量,不僅僅是為了報仇雪恨,我還要踏平茅山,讓整個茅山,都為當年對我的所作所為,付出慘痛的代價!我要讓所有茅山弟子,都嘗嘗被廢修為、被逐出師門、生不如死的滋味!”
小主,這個章節(jié)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,后面更精彩!“你做夢!”九叔眼神堅定,握緊桃木劍,周身的純陽之力再次爆發(fā),“茅山是師父一生的心血,是守護天下蒼生的屏障,我絕不會讓你傷害茅山的一草一木,絕不會讓你復活鬼王,危害人間!今日,就算我拼了這條命,也要阻止你!”
“就憑你?”血手人屠嗤笑一聲,抬手一揮,周身的黑氣瞬間暴漲,朝著我們這邊涌了過來,“你現在身受重傷,修為大減,身邊還有一群半死不活的毛頭小子,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我?今日,我就先殺了你們,再去復活鬼王,然后踏平茅山,完成我的復仇大計!”
話音剛落,他抬手一揮,本命縫尸針帶著暗紅色的絲線,朝著我們射了過來,速度快如閃電,泛著詭異的寒光,直逼九叔的胸口。與此同時,遠處的祠堂廢墟下,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震動,一股濃郁的陰邪之氣,從廢墟下噴涌而出,比之前更加濃烈,顯然,縫尸棺里的鬼王殘魂,又開始躁動起來。
“不好,縫尸棺有異動!”九叔臉色大變,一邊躲避縫尸針,一邊大喊,“墨塵,狗子,石頭,你們快守住廢墟,別讓鬼王殘魂逃出來!瓷瓷,你保護好十三,盡量牽制住血手人屠的動作!”
“好嘞,九叔!”墨塵大喊一聲,軟劍一揮,朝著廢墟的方向沖了過去,“狗子,石頭,跟我來!”
狗子和石頭也立刻跟上,狗子揮舞著砍刀,劈開迎面而來的黑氣,石頭則握緊拳頭,一拳砸在廢墟的碎石上,硬生生砸出一個坑,擋住了從廢墟下涌出來的陰邪之氣。“他娘的,這鬼王殘魂還真是不安分,剛被壓制下去,又開始躁動了!”狗子罵道。
我緊緊抱著十三,看著沖過來的黑氣和縫尸針,心里急得像火燒。十三還在昏迷,我不能讓他受到傷害,可我自己的魂力也所剩無幾,只能強撐著催動魂絲,一方面纏繞在十三的周身,保護他不受陰邪之氣的侵蝕,另一方面,將魂絲延伸出去,朝著縫尸針纏繞過去,試圖牽制縫尸針的速度。
“滋滋”一聲,魂絲剛碰到縫尸針上的暗紅色絲線,就被陰邪之氣腐蝕,疼得我渾身一顫,嘴角溢出一絲魂血,魂絲也變得更加微弱。可我不能放棄,只要能多牽制一秒,九叔就能多一分機會,墨塵他們也能多一分時間守住廢墟,阻止鬼王殘魂逃出來。
“找死!”血手人屠看到我竟然還敢用魂絲牽制他,頓時怒不可遏,抬手一揮,又有幾根縫尸針射了過來,朝著我和十三射去,“一個小小的魂修,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,今日,我就先收了你的魂體,再殺了這個雷修小子,讓你們黃泉路上作伴!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,昏迷中的十三突然動了一下,他緩緩睜開眼睛,眼神里布滿了血絲,周身的雷光雖然微弱,卻帶著一股不屈的力量。他一把抓住我的手,聲音沙啞卻堅定:“瓷瓷,別怕,有我在,我不會讓他傷害你!”
話音剛落,他猛地站起身,不顧自身重傷,握緊雷火刃,將體內僅剩的力量全部爆發(fā)出來,雷火刃上的雷光瞬間暴漲,朝著射過來的縫尸針劈了過去。“滋啦”一聲,雷光劈在縫尸針上,縫尸針瞬間被灼燒,暗紅色的絲線也融化成一灘黑水,消散在空氣中。
“十三!”我大喊一聲,連忙扶住他,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著,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,幾乎要再次倒下去,可他卻依舊緊緊握著雷火刃,眼神堅定地盯著血手人屠,“雜碎,敢傷我的人,我就算拼了這條命,也不會讓你好過!”
血手人屠被十三這一擊震得后退了幾步,周身的黑氣黯淡了不少,他看著十三,眼神里滿是驚訝和不屑:“沒想到,你這小子命還挺硬,受了這么重的傷,竟然還能爆發(fā)這么強的力量,可惜,還是太弱了!”
他抬手一揮,周身的黑氣再次暴漲,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影,朝著十三撲了過去,黑影里夾雜著無數細小的縫尸針,威力比之前更加恐怖。“今日,我就先殺了你,再解決其他人!”
“十三,小心!”我大喊一聲,用盡最后一絲魂力,催動魂絲,緊緊纏繞在十三的周身,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,試圖擋住黑影的攻擊。可我的魂力實在太弱了,屏障剛一碰到黑影,就瞬間破碎,我被震得后退了幾步,噴出一口魂血,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就在這時,九叔突然沖了過來,擋在我和十三身前,桃木劍一揮,金色的純陽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劍影,朝著黑影劈了過去,“大師兄,有本事,沖我來,別傷害孩子!”
“砰”的一聲,劍影撞在黑影上,發(fā)出一聲巨響,黑影瞬間被打散,無數細小的縫尸針也被純陽之力灼燒殆盡。九叔被震得連連后退,胸口一陣發(fā)悶,又噴出一口鮮血,可他卻依舊沒有退縮,眼神堅定地盯著血手人屠。
“小師弟,你還真是冥頑不靈!”血手人屠冷笑一聲,語氣里滿是恨意,“既然你這么想死,那我就先殺了你,再踏平茅山,讓你親眼看著,你守護的一切,都化為灰燼!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他抬手一揮,本命縫尸針再次射出,這一次,縫尸針上的暗紅色絲線變得更加濃郁,纏繞著一股強大的陰邪之氣,直逼九叔的胸口。與此同時,祠堂廢墟下的震動越來越劇烈,縫尸棺的棺蓋已經被頂開了一條縫隙,黑色的霧氣從縫隙里噴涌而出,鬼王殘魂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狂暴。
“不好,鬼王殘魂快要逃出來了!”墨塵大喊一聲,軟劍一揮,刺穿了一只從廢墟里爬出來的小陰尸,“九叔,我們快撐不住了,這鬼王殘魂的力量,越來越強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