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安德魯·格芬穆斯和艾什莉·格芬穆斯身上。
這感覺像是午夜時分突然被聚光燈照射的老鼠,令人不安而且黏膩。
就連原先打算離開的二人也停住了腳步,看向了格芬穆斯兄妹。
安迪心頭一緊,本能地開始復盤今天的行為:早上準點到校,作業寫了,也沒在走廊墻上畫畫,連早餐都吃得斯文優雅……那就不是他的問題。
那么,毫無疑問,是艾什莉。
這家伙又搞出什么大動靜了?
果不其然,站在食堂門口、像個正準備進行公審的劊子手的,是肯特夫人。她那張油光發亮的臉頰微微泛紅,眼神像被熱水煮過的鯰魚,死氣沉沉但惡意滿滿。
“我記得我說過,你要在校長辦公室門口等著,艾什莉·格芬穆斯小姐?!?
莉莉——也就是艾什莉——將湯勺啪地一甩,滾燙的胡蘿卜奶油湯濺到了鄰座學生的校服袖子上,那人驚叫一聲,差點把盤子扔了。
“但現在不是午餐時間嗎?”她語氣甜美,表情可就沒那么溫柔了。
“對你來說,不是。”肯特夫人斬釘截鐵地回絕,聲音像一把鈍掉的鋸子,慢慢地在空氣里拉扯著不適感。
“這位小姐,請立刻回去站好!”
安迪嘆了口氣,像個提前進入中年危機的少年,一邊搖頭一邊靠近艾什莉,小聲問道:“你這次又干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?”
艾什莉臉上的表情堪稱無辜的藝術品。
“沒什么啊,我只是稱呼她的真實身份而已。”
安德魯下意識皺眉:“肯特夫人?什么身份?”
“賤貨。”艾什莉笑靨如花。
這一聲就像是點燃了整個食堂的炸彈,學生們先是一愣,隨后像炸開的爆米花一樣議論紛紛。湯匙停住了,面包掉在地上,連飲料機都仿佛卡殼了一瞬。
肯特(賤貨)夫人的臉在一秒鐘內完成了從粉白到深紅的華麗過渡。她嘴唇抖動,像是一條正努力不咬人的蛇。
“格芬穆斯小姐,我會就此事與你的父母溝通?!?
她語調里那股官僚式的冷漠和威脅混合在一起,就像是將諷刺包進糖果遞給你吃。
她興許是在威脅?想讓莉莉當眾屈服?
畢竟肯特夫人總是這么做,讓那些犯了雞毛蒜皮小事的孩子當眾對她懇求不要找家長,她似乎很享受這樣子的奉承。
那這樣看來,這個評語還真沒錯。
但她今天選錯了對象,一個不怕她的人。
“好啊,那你給我媽打電話,她昨天還說你像個老不死的肥豬?!?
這句回復宛如最終一擊,凌厲而不留情面。
周圍的學生已經不再掩飾表情,有的驚訝、有的憋笑、有的瘋狂點贊。
莉莉哼著小調站起身,瀟灑地跟著肯特夫人離開,仿佛是參加一場名流晚宴,而不是去挨訓。
安迪只覺得胃有點脹,臉頰發熱,單手撐住腦袋,“啊……她真是令人討厭?!?
剛才那兩個玩牌的男同學也終于回到了座位上。特里斯撇撇嘴,“你為啥不讓她滾蛋?”
“誰?肯特夫人?我還得在這所學校待上好幾年呢。。。?!卑驳卖斣囂降貑?。
我打肯特夫人?真的假的?
“不是,是你妹妹,艾什莉?!?
特里斯出糾正了安迪。
“。。。。。你為什么不這么做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。。。她又不是我妹妹啊。”
“……”安迪短暫地閉上眼睛,仿佛在默念什么古老的咒語。
“欸,她把書包落下了!”賈斯丁忽然叫出聲。
特里斯壞笑著,“嘿嘿,要不要我們把它扔進廁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