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哥哥!”
莉莉拽著他的頭發,狠狠拉扯著,仿佛那是她最后可以控制的東西。
——那個深夜的公園。
風吹得樹枝像是哭泣,遠處傳來警車偶爾的回音。
安德魯舉起槍,毫不猶豫地射殺了追蹤他們的殺手。
子彈鉆進男人的眉心,像打開一扇通往地獄的小門。
“對你來說,沒什么有趣的事物。”
莉莉靠在殺手的車窗邊,單手撐著腦袋,懶洋洋地望向天邊的烏云。
她從沒看見他為她所做的一切。
或者說,莉莉根本就不在意。
——地下室,光線昏暗,墻角殘留著召喚儀式未干的血跡。
惡魔已經帶走了蕾妮和道格拉斯的靈魂,他們的身體被扔在地上,像兩只廢棄的布偶。
安德魯的眼神比那惡魔還平淡。他提著刀,蹲下,準備把父母的尸體一塊一塊分開。
她蹲在地上,有些躊躇的看著安德魯。
“你……你似乎變得有點奇怪。”
她低著頭,聲音輕微,腳步卻沒有退縮。
看到她,安德魯臉上終于爬上了一抹笑容。
不是諷刺,也不是發瘋。
那是一種真正的——安心。
艾什莉。
那個正在努力改變的艾什莉。
不是莉莉。
不是莉莉那種帶著火焰與陰影的寄生,不是莉莉那種無法逃脫又無法理解的混沌糾纏。
而是——艾什莉。
她是真正站在他身邊的,目睹一切血腥卻不退縮的,嘗試著理解他而不是占據他。
安德魯站起身,放下刀。
那笑容也許并不算溫柔,但它是真的,是久違的。
莉莉的影子仍在腦海里盤旋,她仍在某個空間、某種情緒、某段回憶里與他糾纏。
可現在,他終于知道——
他不是非得和她一起沉下去。
他可以掙扎。他可以往上游。他可以試著從黑暗里看見光,哪怕只是一盞微弱的燈。
而那盞燈,正握在艾什莉手中。
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,似乎正等待他說出一句真正屬于自己的話。
“謝謝,你來了。”他終于說,聲音嘶啞,卻帶著真實的重量。
艾什莉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而這一刻,安德魯知道。
他還可以再試一次。
哪怕只為她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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