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直視危險物品。”他一本正經地說著,同時拉了拉自己袍子的下擺,“我的任務是確保你不在路上就把蛋糕吃掉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她嘴硬著,眼神卻像一只餓貓,“只是……這檸檬味真的有點像小時候喝的咳嗽糖漿。那種酸酸的、苦苦的、死撐著要變甜的味道。”
“所以你覺得它象征愛?”安德魯挑眉。
艾什莉認真想了想,“你送的那個算,這個可不算。”
她靠著沙發背,把腿盤起,袍子被折得一團亂,像是隨意擺放的劇場布景,但她絲毫不在意。
安德魯看著她,忽然覺得她就像一團揉皺的灰布里藏著一簇不安分的火焰。
“你穿上袍子之后,就像個……”他思索片刻,“不太成功的舞臺劇女主角。”
“你穿上之后像個陰沉版的引路人,指引我走向死亡。”
“謝謝,我努力做到的。”安德魯鞠了個略帶夸張的躬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,”她忽然正色,撐起身體看著他,“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打扮出去,會不會太像……兩個逃跑的神經病?”
“那是理想狀態。”他理了理自己的領口,“如果他們以為我們瘋了,反而不會懷疑我們是臥底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們不是瘋了?”
“你每次問我這種問題的時候,我就認真地想一想。”他說,“然后決定不去想了。”
她望著他看了兩秒,然后站起身,把長袍拍了拍。蛋糕仍舊在里面鼓著,像一個不滿的肚子,發出沉默的抗議。
“行了,你真的覺得那種地方會有做假身份的人嗎?”
安德魯聳了聳肩,語氣輕松得像是準備點外賣。
“應該……會吧?”
艾什莉沉默了一會兒,她其實也只是在賭。
“我們得出發了。”她說,“再晚就來不及了。”
“你帶了什么?”
“蛋糕,槍,還有嘴炮。”
“好,那我帶上刀、沉默和怨氣。”
他們對視了一眼,然后一起望向旅館的門。
門板紋理像是一張壓抑著的面孔,沉默地看著他們。門縫透出外面昏黃的光線,落在地毯上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,冷靜又克制地等待命運的第一滴血。
沒再說什么,推開門,夜色像一張等待許久的灰紙,從門縫撲了進來。她邁出門檻,袍子的下擺在風里浮動,里面那只藏著蛋糕的口袋微微隆起,像一個呼吸微弱但倔強的器官。
安德魯緊隨其后,門“咔噠”一聲關上,房間頓時陷入寂靜,只剩下一杯沒喝完的速溶咖啡在桌上孤獨地冷卻。
他們出發了。
帶著他們的長袍、蛋糕,以及那種難以說卻又不容否認的默契——就像兩枚沒有故鄉的棋子,在黑白之間尋求虛假的歸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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