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覺得這話聽著很危險嗎?”安德魯終于打破沉默,聲音低得幾乎貼在她耳邊。
“危險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她仰起頭,嘴角掛著一絲笑意,“我只是跟著你。”
他偏開頭,假裝打了個哈欠,“太黏人了。我養不起寵物。”
“那我可以當寄生蟲?!?
“你倒是挺誠實?!?
“你才不誠實?!彼⒖谭磽?,“明明也舍不得我走?!?
“誰說的?”
“你的呼吸說的?!彼⒅哪?,“你剛剛屏了一下?!?
安德魯看了她一眼,眨了眨眼,然后抬手,輕輕彈了她額頭一下。
“疼?!彼÷曊f著,揉了揉額頭,笑得像是故意撒嬌。
“再說這些沒用的之前,至少得先吃點東西?!彼f著,站起身,伸個懶腰,背對她從椅背上抓起外套。
他的外套掉了一半拉鏈,袖口已經起毛,像是被一只脾氣不好的貓抓過。衣角夾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幣,不知道能不能湊夠一頓便飯。
“走吧,吃飯去?!?
“我們不是沒錢了嗎?”
“再窮也不能餓死。”他隨手將報紙踢到角落,“再不出去走走,我們倆要在這房間發霉了?!?
“你這是約會嗎?”她在床上半躺著,看他一邊穿外套一邊踢鞋子,“我要不要換雙襪子?”
“不用換。”他回頭看了她一眼,隨口說,“你的襪子聞起來就像現實本身——令人窒息。”
“你果然是想死?!?
“至少死在出去吃飯的路上,也算浪漫?!?
“哎呀……”艾什莉拉長了音,笑著從床上翻下來,“真是個窮鬼詩人,死要浪漫?!?
“謝謝夸獎。”
“那我要點甜點?!?
“看看吧。”
“我要坐靠窗?!?
“沒窗的你也得坐?!?
“你愛我。”
“那是我瘋了。”
她笑著,一邊整理頭發一邊跟上他。她梳理時動作緩慢,像是用那幾下來調整情緒或隱藏某種更復雜的感受。安德魯把門拉開,走廊的燈閃了一下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。
他們并肩走出去,門在他們身后緩緩合上。
門內的報紙靜靜躺著,那一欄賞金公告還攤開著,雷歐的笑臉對著天花板,像是在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,露出一個諷刺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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