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里飄著炭火與油脂混合的焦香,煙霧在空中卷起弧線,像某種記憶的殘留。
眼前是一家露天燒烤攤。幾張金屬桌歪歪斜斜地散落在路邊,燈光是昏黃的鎢絲燈泡,吊在攤棚上,晃悠悠地隨風擺動。
夜晚的風帶著熱浪,伴著幾聲遠處的汽車喇叭聲,整個街角彌漫著城市邊緣的那種慵懶和腐朽的活氣。
安德魯緩緩站穩,腳下是干裂的柏油路。身上的痛感仿佛被抽空了,他低頭看了看胸口——熟悉的傷痕不見了,繃帶也不在。掌心那顆痣隱隱發著一層暗紅的光,像是還殘留著發動能力后的余溫。
“我們在哪?”艾什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。
她也看起來毫發無傷,正環顧四周,表情警惕卻鎮定。她身上的槍不見了,但整個人卻有種游刃有余的沉穩。
“幻境。”安德魯低聲道,“應該是能力啟動后的投影。”
“所以這是……過去?”
“看樣子是。”
兩人都注意到了自己的狀態——透明的,如同光影浮雕。周圍的人和環境都看不到他們,就像他們被輕輕地放置在這段記憶的最外層,只能觀察,不能干涉。
這時,他們看到了那兩個身影。
街角最里面的一張桌子前坐著兩個人——老鼠和笑貓。
“就是他們。”艾什莉喃喃。
笑貓坐在桌邊,一條腿懶散地翹在另一條凳子上,身穿那件熟悉的黑色風衣,袖口有燒焦的痕跡,似乎剛剛結束某場不怎么干凈的“任務”。老鼠則低著頭,用竹簽在烤串上挑挑揀揀,一只腳輕點著地面,看起來漫不經心。
“老樣子?”老鼠咬了一口羊肉串,嘴里還含著油,“你每次干完活就要吃頓燒烤,不膩嗎?”
“膩啊。”笑貓舔了舔手指,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,“但膩了也要吃,這是儀式感。”
“儀式感個屁。”老鼠翻了個白眼,“你昨天才從我包里偷走最后一瓶酒。”
“那是為了不讓你酒后亂跑。”笑貓懶洋洋地說,“你上次發酒瘋直接給車開溝里去了。”
安德魯看著兩人,神情慢慢變得沉沉。
艾什莉輕聲問:“他們看起來……不像剛做完一樁sharen交易。”
“他們從來都不是殺完人才顯得‘罪犯’的。”安德魯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冷意,“他們的笑和吃飯,跟死人一樣自然。”
就在這時,笑貓從風衣內側摸出一樣東西。
“喏,送你的。”他說著,把那東西推到老鼠面前。
一把刀。
一把看上去不起眼的匕首,刀柄上還有些污漬和刮痕,但鋒口極利,反射著烤肉攤燈光下的微光。
“這什么?”老鼠挑眉。
“紀念品。”笑貓笑了笑,“你不是說你上次那把給砸壞了嗎?這個替你補上。”
“你哪兒搞來的?”
“我剛殺的目標用的,那家伙還挺麻煩。要是沒有惡魔給的痛覺屏蔽,說不定真就翻車了。。。。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老鼠接過刀,把玩了一下,動作倒是認真了許多,“倒是挺趁手。”
安德魯眼神一凝。
“就是這把。”他說。
“你確定?”艾什莉低聲。
“刀的形狀是一樣的。”他確認無誤,“我們從他手里拿下的刀,看來就是這時候笑貓給的。”
艾什莉沒有說話,只是緊緊盯著他們的對話。
接下來,笑貓喝了口啤酒,眼神飄遠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