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丟得倒是干脆。”她走到他身邊,隨意掃了一眼夜海。
“他不值得紀念。”
“你每次說這種話都像在寫悼詞。”她輕輕踢了下護欄,碎鐵皮哐啷一聲,“不過我猜你說的沒錯,他確實不會被人想念。”
安德魯沒有回應。
他站在風里,沉默地望著剛剛吞下黑桶的水面。夜色像墨水一樣滲透過他的輪廓,把他染得愈發安靜,眼神里一片平靜得近乎冷漠的死水。
艾什莉忽然將冰棍從嘴邊拿遠,抬手擦了擦嘴角,然后側過頭看他。
安德魯沒看她,卻忽然彎下腰,在她手中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。
“喂!”艾什莉睜大眼睛瞪他,“誰讓你吃的?”
他面無表情地嚼著那一口,語氣毫無波瀾:“就嘗一點。”
“滾。”她輕輕舉起冰淇淋往旁邊避開,但也只是笑罵一句,語氣里半是責怪半是默許,“你不是說甜食影響判斷力?”
“現在不需要判斷。”
艾什莉哼了一聲,咬了一口剩下的冰棍當作封口,算是既回應了他,又結束了這個話題。
橋下海浪繼續拍岸,風仍在吹,一切仿佛從未改變。
安德魯忽然轉身回到車邊,從后座取出一只棕色公文包和一部手機。
“別忘了這倆。”他說,把它們遞給艾什莉。
她接過手機看了眼,“電池還挺滿,說明他最近沒在干什么正經事。”
“也許正好。”
“正好什么?”
“正好我們也沒干正經事。”
艾什莉輕笑一聲,抱著公文包坐回副駕駛,把手機插進包里。
“這些信息,說不定能讓我們少走幾條彎路。”她說著,語氣里帶著某種精明而輕松的光。
“如果他沒撒謊的話,是的。”
“那我們就讓他說第二遍。”她晃了晃腿,“只不過可能不會這么完整了。”
安德魯重新上車,發動引擎。
車子緩緩駛離橋段,輪胎碾過濕冷的水泥路面,發出連貫低沉的滾響。身后橋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,像患病的眼睛被迫閉上,整座城市在這無聲的節律中重新墜入夢魘般的黑暗。
他們沒有回頭。
那片吞下一整桶“證據”的海面仍在蕩漾,輕柔、無聲,如同從未發生過任何事。
可只有他們知道,今夜的海,咸得有點過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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